登基大典在即,朱祁鈺望著胡濙遞過來禮單,一時間無語。
就這般靜靜看著胡濙不說話,胡濙則是一臉尷尬。
好一陣,胡濙實在受不了朱祁鈺灼灼目光,小心問道:「陛下,可是有不滿意之處?」
虧胡濙問得出來,這次登基大典,前前後後就花了銀五千兩,都不夠查抄王振府邸的一個零頭。
龍旗。金瓜。鉞斧。華蓋等物都捨不得用新的,也就是冕服是新的,其他的都是舊物,直接拿出來用。
朱祁鈺應該感謝胡濙,至少冕服是新的,不然還要去撿朱祁鎮的冕服來穿,若是如此,估計朱祁鈺都能將胡濙揍一頓。
賀表先讓京中百官上,地方宗室官員等人的賀表過後再補上。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就幾天的準備時間,朱祁鈺也不期待天下人都慶賀了。
興許百姓也沒有在意換了皇帝,畢竟朱祁鎮一系列不要臉的操作已經讓百姓對天家信心大減,此刻只在意能不能活下去。
胡濙解釋之所以一切從簡,是因為京師百姓或者說是天下百姓都沒有心思慶祝,什麼大酺幾日都免了,京師百姓也沒錢搞這玩意。
朱祁鈺聽聞胡濙解釋,知道胡濙所說的是事實,幾乎無語望天,這算不算是歷朝歷代以來,登基大典最為寒酸的一個皇帝。
朱祁鈺依舊不死心道:「胡尚書,就不能稍微隆重一些?」
朱祁鈺也不想史書記載這個寒酸的過程,弄得他似乎名不正言不順,有著鬼鬼祟祟的感覺。
胡濙覺得沒有必要,回稟道:「陛下,國家危難之際,朝臣也沒有心思慶賀,且將錢財用在戰事之上以及過後作為將士獎賞,這樣對於陛下而言,反而更有益處。」
朱祁鈺微微頷首,不得不承認胡濙此言有理,施恩諸臣反而利益更大一些。
「可是史官會留下這一筆!」
胡濙聽聞此言,正色道:「陛下,難道沒有信心成為明君?若是陛下往後功績昭著,今日之禮反而成了陛下一心為民的寫照,定會讓後來人津津樂道。」
朱祁鈺一時語塞,做得好就是這個皇帝節儉,心繫萬民,甚至自己登基大典都捨不得花錢。做得不好那就是昏君不配擁有隆重登基大典,是好是壞都是靠這些讀書人一把嘴。
胡濙見朱祁鈺一時無言,趕緊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轉移話題道:「陛下,禮部擬定吳賢妃冊封為皇太后,王妃汪氏冊封為皇后,側妃杭氏冊封為貴妃,至於錢皇后以及太后,仍需陛下定奪。」
此言一齣,果真吸引到朱祁鈺的注意力,畢竟事關自己母親以及妻子的名分。對於禮部擬定的冊封倒是沒有意見,這是正常流程,只是孫太后以及錢皇后確實不好處置。
「禮部是何意見?」
胡濙出言道:「錢皇后尚好處置,冊封太上皇后便可,只是太后,要不要加尊號?」
朱祁鈺瞬間明白鬍濙的意思,名義上宮中太后也要分出大小王,加了尊號的太后,自然要尊貴一些,至於有沒有權力,那就另說。
只不過胡濙不知道朱祁鈺的心思而已,若是強行不給孫太后上尊號,其位分同吳賢妃一般無二,只不過此舉會招來詬病。若是冊封為太皇太后,那也不可行,名義上孫太后是朱祁鈺的嫡母,還不能加太皇太后,最為穩妥就是上尊號。
朱祁鈺沉思片刻,過後孫太后便要移居仁壽宮,對於一個榮譽稱號,朱祁鈺自問還是捨得給的。宮中權力在吳賢妃手中就行,畢竟吳賢妃才是坐鎮慈寧宮的人。
「禮部可有擬定?」
「有!」
胡濙早有準備,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此真是明君胸懷,上了尊號,雖說不能改變太多東西,但對於太上皇朱祁鎮的舊臣而言,這起了安撫人心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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