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不由閃過一絲失望之色,以為朱祁鈺並不採納自己建議,似乎不遇明主一般,隨之有些敷衍道:「除此,便是陛下親率軍民,打敗瓦剌,於陛下而言,大有助益。」
朱祁鈺將李賢反應盡收眼底,此刻摸不透此人心思,難道此人不忠於大明,不忠於皇帝不成,這麼好機會在眼前,此刻還藏拙,小心謹慎,實屬無道理。
「這裡也有幾策,你拿去過目一番,再論及意見。」
李賢不明所以,只能上前接過朱祁鈺手中本子,翻開細看,頓覺冷汗直流,此刻總算明白為何朱祁鈺聽聞兩策會是這般反應,原來是早有計劃。
若是如此,自己自認為精明的兩策,也不過是別人尋常計策之一,這讓李賢內心多了幾分惶恐。
這本子分明就是帝王手記,豈不是說明眼前新君早已經思慮過這些事情,而且比自己更為全面,這讓李賢信心大挫。
「陛下聖明燭照,臣萬不能及。」
朱祁鈺也沒有指望此人能一下子交底,直接敲打道:「你所獻兩策,是為良策,但此刻暫不能行,你能看到此策之利,切莫告知朕,你不識得此策之害?」
李賢細思之後,臉色大變,這原本是他準備上奏給朱祁鎮的。
因為朱祁鎮皇位是順位繼承,是嫡長傳承下來的,做這些事情,如果威脅不了朱祁鎮的皇位,那麼這就成了加分項,塑造一個仁德君主形象。
可是對於朱祁鈺而言,這一系列舉動就成了擅改祖制,縱容逆犯,暗示太宗皇帝登位不正之舉,將來若是有人藉此生事,朱祁鈺就會相當被動。
這也是吳賢妃不建議如此行事的重要原因,寧願不做,也不要做錯。
等大權在握,戰績昭著,那就可以任意施為,自有大儒為自己辯經。
「臣狂悖建言,罪該萬死,望陛下責罰。」
朱祁鈺示意李賢起身,道:「建言並無誤,只不過此刻不合時宜罷了,你對釋放宮人,此策如何看待?」
李賢此刻收起小心思,謹慎應對,道:「臣以為此舉甚妥,過往太宗皇帝便有釋放宮人,早有先例,且臣以為天時未和,是陰氣太盛,萬物需陰陽調和,方是長久之道。」
朱祁鈺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召李賢的目的就是用於此。
裁掉宮人的事情,自然不能讓自己牽頭,讓朝臣上書之後,自己的居中裁決便可。
不然將會往死裡得罪孫太后,雖說此刻已經不懼怕孫太后,但孫太后在宮中數十年,暗地裡的手段可是防不勝防。
其次,朱祁鈺要用李賢,就必須斷掉他不粘鍋的想法。得罪孫太后的事情,或者說是得罪朱祁鎮一些舊臣的事情,必須由李賢去做。
這也是告訴那些還心存幻想的臣子,已經有人識時務者為俊傑了。
「既是如此,明日你便擬一份奏本上來,奏議此事!」
李賢的臉瞬間便垮了下來,此刻才明白自己從一開始便在新君掌控之中。
朱祁鈺見李賢遲遲沒有回應,問道:「李卿,有何難處?」
李賢這才回過神來,急忙道:「臣遵旨!」
「如此甚好,」朱祁鈺望李賢一眼,意味深長道,「今日奏對說明你還需歷練,只不過朕也不會虧待於你,此事過後,你便出任兵部右侍郎。」
吏部右侍郎長期病休,朱祁鈺已經允了他的辭呈。有于謙在兵部,儀銘在兵部發揮不了作用,直接將儀銘調到吏部反而更好。
「臣謝陛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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