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鎮跟隨也行清點此次帶來財物,結果大失所望,這點錢財都不夠打發叫花子。
而另一車當中,竟然全是衣服,甚至有那麼一兩件衣物做工著實不堪入目,這讓朱祁鎮頗為氣憤,便是送衣物都這般敷衍,朝中臣子可還有人記得自己這位天子。
憤怒上頭的朱祁鎮將那幾件衣物直接扔在地上,還忍不住踩一腳,望著嶽謙兩人,冷聲問道:「朝中就讓你們送這點東西過來,爾等是想讓朕回去,還是不想讓朕回去?」
面對如此誅心之言,嶽謙兩人嚇得俯伏於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嶽謙是臨時頂替楊善前來,目的是要詔書的。季鐸目的就是過來送衣物,然後代表太后問問朱祁鎮近況以及瓦剌有沒有和談放歸朱祁鎮的可能。
錢財只不過是為了不空手而來,生怕惹也先發怒將兩人砍了,這壓根就不是什麼贖金。
嶽謙內心閃過一絲厭惡,道:「太上皇明鑑,朝廷上下無不盼太上皇歸去,此次臣等前來是奉太后懿旨,懿旨言及北邊天寒,太后憂心太上皇受寒,特派臣為太上皇送衣物。」
朱祁鎮對於自己母后,還是有些許感情的,聽聞此言語氣稍微緩和,但依舊蘊含不忿,道:「既知天寒,理應將朕早日迎回去才是,且這些衣物做工如此粗糙,若是真關心朕便不會如此行事!還有,叫朕陛下,若是再叫錯,你二人腦袋不保。」
嶽謙就差罵娘了,這下回去也得請罪了!這奇葩怎麼就不能早點死?
你承認自己是太上皇,興許回去的機會更大一些,此刻朝中大局已定,眼前的奇葩還糾結名號,自認皇帝,也先能放人就有鬼。
嶽謙見過蠢物有很多,但是這樣蠢的,天下獨一例!
嶽謙聲音拔高數許,道:「陛下,地上衣物是皇后親手縫製,故而粗糙一些。」
朱祁鎮神情一滯,眼神中難得閃過一絲愧疚之意,急忙撿起地上衣物,小心翼翼拍了拍衣物的灰塵,將衣物掛在自己手臂中,雙手環抱在胸前,似乎適才之事沒有發生過一般。
他緩緩開口問道:「皇后可還好?」
嶽謙兩人都沒有見過錢皇后,怎麼知道皇后近況,只能斟酌道:「臣不知,想來是日夜盼陛下歸去。」
也先在一旁望著眼前一幕,頓覺瞠目結舌,一個人怎麼會如此多變?
難道先前怯弱的模樣難道是裝出來的,眼前朱祁鎮簡直將不要臉皮的技能發揮到極致,便是也先也想逐幀學習。
只是也先完全沒有想到,朱祁鎮只是單純想將這段時間的所受的氣發洩出來而已,本著「對外唯唯諾諾,對內重拳出擊」的基本原則,因為朱祁鎮清楚,無論他如何打罵大明的臣子,那麼臣子只能受著,但是如果打了瓦剌的臣子,那麼他朱祁鎮只能受著。
「大明皇帝,事不宜遲,該寫詔書了吧?」
朱祁鎮臉上緩和不少,雖說笑不出來,但也是朝也先點了點頭,道:「太師,稍後便可!」
也先聽聞此言,乾脆留下朱祁鎮君臣幾人在大帳,便揚長而去。
袁彬再也忍不住,出言勸諫道:「陛下,奴婢以為當務之急是承認太上皇身份,只有這樣,也先再無法利用陛下威脅大明,陛下南歸便指日可待。」
「該死的奴婢,你也要同那些朝臣一樣篡位不成?也先已經言及,會將朕放歸,朝臣不思恭迎,便這般迫不及待行廢立之事。滿朝盡是倖進之徒,好藉助擁立新君,獲得從龍之功,其行可惡,其心可誅!」
嶽謙同季鐸相視一眼,如此忠言竟然遭此唾罵,心中莫名一嘆,人怎麼能如此倒黴?
興許這一回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因為隨時會掉下來。
另一邊,也先眉頭緊皺,他想不到事情發生如此之快,大明當真就不要自己手中那位皇帝,議立新君。
這下將手中如意算盤徹底打亂,雖說讓朱祁鎮下問罪詔書,不承認大明京師那位皇帝,但也先心中也是心知肚明,一切已成定局。
難道真的要放朱祁鎮回去,讓兩虎相爭,可是這樣一來,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皇帝,甜頭都沒有嚐到,最近更是好酒好肉招待,怎麼想都覺得虧,此刻放朱祁鎮回去斷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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