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營改制的訊息根本就掩蓋不住,京師說大不大,此刻至少在朝臣以及勳貴外戚群體之中,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只不過目前眾人都處於觀望狀態。
因為朱祁鈺還沒有丟擲公議,這事就不能直接上奏討論,正所謂槍打出頭鳥。萬一朱祁鈺將於謙奏本壓下來,誰貿然討論此事,就是撞在槍口之上,同找死何異。
京中最為著急並不是那些文官,而是武臣以及京中勳貴外戚。
石亨等人內心自然期待能透過決議,這樣他們參與保衛京師的武臣瞬間變成實權派,戰後若是能打勝仗,撈到爵位,這不就是成了武勳中堅力量,也算是為子孫後代謀福祉了。
而勳貴外戚則是擔心,一旦改制,除了顧興祖。劉安。朱瑛。王通幾名勳貴還有機會掌握兵權之外,其他舊勳貴便徹底失去掌軍機會,便是國公府也不例外,這對於這些開國以及靖難功勳後代而言,是難以接受的。
可眼前這些舊勳貴的基本盤三大營已經空蕩蕩了,便是想反抗也沒有用,實力決定話語權,朱祁鎮已經「幫助」這些勳貴將話語權丟掉了。
焦敬以及張??等人很是焦慮,什麼也做不了,唯一能夠依靠就是當今陛下,希望當今陛下能再拉這些勳貴一把,不然只能南北而治。
這些舊勳貴在南方的基本盤幾乎沒有受損,陳懋。王驥。張??等人都還在南方,南京國公府屹立不倒,南京還是這些舊勳貴的地盤。
可是在天子腳下,就此失勢,實難接受。
其實焦敬以及張??等人擔心是多餘,朱祁鈺想提拔擁護自己的新勳貴集團,但也不想將舊勳貴集團徹底拋棄。
不然朱祁鈺還真有可能成了坐擁半壁江山的天子。如今北邊糜爛,大明王朝的基本盤在南方,若是直接丟掉南方,得不到這群人支援,往後施政基本上就廢了。
就在眾人焦慮至極,成敬前來傳達旨意。
兩人在各自府中聽聞朱祁鈺相召,便火急火燎,直接入宮。
焦敬以及張??在宮中碰面,壓根不敢多加交流,便直接覲見朱祁鈺。
乾清宮中,焦敬二人急忙見禮道:「臣等參見陛下,不知陛下召臣等前來,所謂何事?」
朱祁鈺示意兩人近前,廢話也不多說,直言道:「朝中奏議改軍制,增設十團營,你二人如何看待此事?」
兩人心中暗驚,焦敬謹慎出言道:「臣以為戰時所需,可臨設,但成了永制,仍需商榷,過往三大營是祖制,這才成過去多久,貿然改制,恐引非議。」
朱祁鈺擺了擺手道:「不用試探朕,朕屬意改制,三大營已經沒人,若是勤王軍放入三大營之中,打贏這一戰,爾等佔據三大營要職,難道到時候出力的是這些武臣,功勞到爾等手中,若是如此,軍隊非得造反不可。而且軍隊給爾等,爾等能訓練明白?你二人實話實說,有什麼需求一併提出來。」
焦敬同張??相視一眼,微微發愣,這麼直接的嗎?
不應該走走流程,相互試探彼此心意,討價還價再說。
兩人不得不承認朱祁鈺說的是事實,想要躺贏已經是不可能的,只是這樣讓人架空也是心不甘情不願。
張??聽聞朱祁鈺心意已決,知道此事逆轉可能性微乎其微,不由壯著膽子問道:「陛下,臣能否看一下十團營主將名單。」
「這是於尚書等人舉薦名單!」
朱祁鈺點了點頭,直接遞給將十團營各營都督名單遞給焦敬二人。
兩人細看之後,心中還是咯噔一聲,只有顧興祖。劉安以及朱瑛三名勳貴各掌一營,其他都是武臣執掌,這算是打破過往沒有勳爵不可坐營的規矩。
張??不敢明著反對,只能拐彎抹角道:「陛下,依照慣例,都督坐營,需兵部同五府勳貴重臣一同廷推方可,於尚書如此擅決,恐壞了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