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之中,還是騎牆派居多,俗稱大明不粘鍋。
眾臣見於謙等人沒有出頭,頓時被朱祁鈺的氣勢鎮住,直接縮了回去。
現在陛下今時不同往日,君不見此戰全域性指揮所從最開始的德勝門,都要移至武英殿,說明所有作戰,于謙這位總指揮也得及時彙報,京師將士是以陛下馬首是瞻。
加上當今陛下一言不合,就喜歡將人丟到詔獄的做法,讓眾臣不得不掂量一二。
在詔獄待久了,出來之後,朝中就沒有自己的位置,大明有的是人,南京那群人還在那裡眼巴巴盯著京官位置出缺,隨時準備平替過來。
于謙等人沒有反對朱祁鈺的建議,因為他們多數是親身經歷戰事的人,或多或少能對底層兵士感同身受,設定忠烈碑祭祀,對於整頓京軍而言,是有著巨大的好處的。
其次,就是朱祁鈺挑的時機太好了,眼下誰不知道京營要重建,大明急需握有一支精銳,國內才能高枕無憂,瓦剌是退了,但不是死了。
若是將戰事拉到幾個月來算,瓦剌在土木堡以及南下京師,共滅了大明二十多萬軍隊,瓦剌滿打滿算也是折損了數萬,總體而言,是瓦剌勝了,而不是大明勝了。
更何況草原東邊的韃靼也是被大明揍慘了,但是沒有徹底覆滅,一旦有機會,這些勢力都會重新崛起南下。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朱祁鈺直接讓郝義將朝中討論的事情散佈到軍中,讓將士們好好感受一番,他們偉大的陛下正殫精竭慮為眾將士爭取利益,甚至不惜以一己之力壓制一切反對的聲音。
戰時敢隻身冒險誘敵,甚至都沒有回皇宮待著,朱祁鈺每日都出現在城門或者大營之中,這是將士有目共睹的,在將士心中,這是一場仗,就是由陛下主導的勝利。 陛下跟他們是一條心的,這就足夠了!
軍營之中,將士難得偷得半日閒。
一些兵士聚集討論半天都沒有討論出一個所以然。
管隊前來,見狀,佯裝怒斥道:「該休息便好好休息,在這亂嚼口舌作甚?」
兵士嚇了一跳,見是自己管隊,瞬間換上笑臉,絲毫不懼。一名兵士是有眼力見的,拍乾淨木板,邀請管隊落座。
一名兵士樂呵呵上前道:「李管隊,上面傳揚訊息是不是真的,陛下當真另外封賞,甚至建造忠烈碑?」
「能傳出來的訊息,自然不是空穴來風,這些賞賜也落不到爾等頭上,不過陛下能建忠烈碑,我等對死去弟兄也算有交代了,陛下心中還是記掛我們的。」李管隊感慨一番。
對於立碑祭祀之舉,真正讓這些底層的兵士感受到,草民也有春天,至少死得有價值,而不是一堆白骨。
「陛下聖明,不過李管隊說賞賜同我等無關,那也不對,王大膽不是有斬首十二級,我們剛剛還在討論那個奮勇章,王大膽總有機會吧?」
李管隊一愣,都忘記自己隊中有這麼一位狠人,估計很快兩人就要平起平坐了,甚至往後壓自己一頭也說不定,能斬首十二級,至少在戰場殺掉近二十人,甚至更多。
人頭要撿到或者將人俘虜回去才算,不然便是將人砍死了,屍首讓人拿走,沒有首級,那也是無斬獲。
草原部族有奪回自己同胞的遺體的習慣,除非是大戰,實在是情況危急,不得不走才會留下遺體,這也導致大明將士如果在草原交戰,幾乎斬獲甚少,不是殺敵少,而是首級少,被對方搶走了。 像京師保衛戰這樣收割首級的戰役,幾乎是難得一見,聽聞此次升職者有一萬九千多人,這意味著這些人都是有斬獲的,也先這一回,自己兄弟都沒有帶回去。
王大膽按捺不住內心喜悅,嘴上還得謙虛兩句,道:「全賴李管隊訓導有方!」
「好說,好說,大膽確實是不錯的!」李管隊也是看人下菜,對這位猛士也多了幾分隨和。
「管隊,某聽有人說,我等以後就要當京軍了,可能回不去了,那我們衛所的田怎麼辦,是不是要充公?當了京軍,國家真能發錢養我們?我等如果沒田,萬一上面剋扣,日子恐不好過。」一名兵士出言道,這是兵營最近討論最多的問題。
從自身利益而言,這群勤王軍更傾向於打完仗就直接回家。
當京軍風險也大,京軍生存來源一是依靠少量京屯,這點屯田幾乎被權貴侵佔光了,京衛屯田子粒幾乎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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