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著屁股，苦著臉道：“禹王碑確實是塊普通不過的石頭，這話全然不假。可石頭雖然和石頭一樣，但命卻不相同。好比同樣生而為人，你把那沿街要飯的乞丐和身登大寶的皇帝，都剝光洗淨了看看，豈不同是一團皮囊裹著的血肉之軀？死了埋到土裡同樣腐臭生蛆。可為啥皇帝能在萬萬人之上，想玩哪個娘們兒就玩哪個娘們兒？乞丐卻為何生在萬萬人之下，終日在世上忍飢挨餓？這就是命不一樣，同人不同命。”
“人的命運確實不盡相同，但石頭哪有什麼命運？”姜沫冷冷開口，手中的短刃在指尖轉動。
趙老憋見有人接話，頓時來了精神:“萬事萬物的際遇各自不同……”
“就算石頭有命運，它也還是一塊石頭。”老胡沉聲道，“沉入深淵的禹王碑怎麼可能只是普通岩石？”
趙老憋見眾人沒聽明白，便換了個說法:“諸位經得多見得廣，想必知道唐太宗李世民了。那太宗皇帝死後葬在昭陵，祭殿石壁上刻有六匹戰馬，都是他生前所乘的坐騎。只因太宗的山陵稱為“昭陵”，故此將這石壁浮雕合稱為昭陵六駿。”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六駿分別是——救駕有功的颯露紫、日行千里的白蹄烏、天馬下凡的拳毛騧、動如飛練的青騅，波斯汗血良駒什伐赤、凌虛追風的特勒驃。其實刻有昭陵六駿的浮雕石板，都是普通的岩石，山裡邊要多少有多少。正因其上刻著不得了的東西，才成了寶物，誰看了誰都眼饞。結果被那些掏墳的土賊盯上，砸碎了摳下來裝到箱子裡，讓火輪船漂洋過海帶到亞美利加合眾國去了。”
趙老憋自稱土賊們盜毀昭陵六駿的時候，自己曾親眼目睹:“你說世上石頭那麼多，為何有的千年萬載終是頑石，風化枯爛在山裡永遠無人問津，而有的岩石卻被選中刻成了昭陵六駿？歸根結底就是命。命這東西，往淺了說是一層窗戶紙，往深了說則淵深似海無有止境啊。”
蘇平一首沉默地走在最前面，此刻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了趙老憋一眼:“說重點。”
趙老憋被那目光一掃，頓時打了個寒顫，連忙道:“俺的意思是，禹王碑是塊大石板，其本身並沒有奇異特殊的地方，刻在古碑上的東西才是關鍵！”
“你知道禹王碑上記載的秘密？”老胡眼中精光一閃。
趙老憋神秘兮兮地點點頭:“俺以前知不道，如今還真就知道。”
眾人頓時停下腳步，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趙老憋身上。連蘇平也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趙老憋見狀，愈發得意起來，壓低聲音道:“咱爺們兒萍水相逢，緣分也是不淺吶。既然諸位想問那塊石碑上刻著的秘密究竟是啥，俺就如實相告，你們可聽好了……”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吊足了眾人的胃口，才緩緩道:“那個秘密大過了天，你說它是啥就是啥……想它有啥就有啥！”
“禹王碑是塊很大的石板，上刻九個蛇紋古篆，每個字都大如量鬥之米，重複七十三行。”
趙老憋的聲音越來越低，彷彿怕被什麼聽見一般，“其實它是拜蛇人祖先所留，記載在其中的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破解，否則將會發生難以想象的恐怖之事。”
話音剛落，西周的霧氣突然劇烈翻湧起來，黑煙如活物般扭曲蠕動。
那些黑煙彷彿有了生命，順著地勢往下垂落，宛如天火傾盆而下。
滾燙的煙塵瞬間包裹了眾人，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糊味和硫磺氣息。
“不好！快退！”
老胡大喊一聲，卻見那黑煙如同實質的火焰，所過之處連岩石都在滋滋作響。
胖子嚇得臉色慘白，剛想舉起古劍抵擋，卻被震得連連後退。
“別慌！”
一道冷冽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風聲。
蘇平身形未動，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外輕輕一推。
剎那間，他體內精純至極的炁力外放，瞬間在眾人周身形成了一層透明護罩。
這護罩並非靜止不動，而是隨著黑煙的衝擊不斷流轉、震盪，將那些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黑煙盡數擋在體外。
外界如同末世降臨，黑煙翻滾、熱浪滔天，而護罩之內，眾人卻依舊安然無恙，甚至能感受到一絲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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