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翻了一頁。
“故障……自己好了。潛艇浮起來了。好像有東西在下面託著。”
“還沒喘氣……水!黑的水,從裂縫裡捲上來,瘋了似的!”
“被吸進去了。眼前全黑。只有水聲,轟隆隆的。”
後面幾頁幾乎沒法看。字跡潦草,胡亂塗改,劃滿了毫無意義的線。
蘇平眯起眼,勉強認出幾個詞。
“……通訊斷了。聯絡不上外面。”
“……磁陀螺炸了。分不清方向。”
“……只能沿著30度線,往西漂。賭一把。”
“……地下海。頭頂是雲,黑的。沒有天光。像在棺材裡。”
“……關了發動機。隨波漂。活一天算一天。”錒
再往後翻,記錄斷斷續續,日期隔得越來越開。
“……第47天。又死三個,脫水。彼得洛夫瘋了,拿頭撞艙壁,處理了。”
“……這地方沒邊。是個圈。我們又繞回來了。”
“……救援?別想了。我們的名字,早刻在莫斯科的墓碑上了吧。真他媽諷刺。”
“……算了。就這樣吧。”
旁邊,老胡把菸頭狠狠摁在艙壁上,用俄語低聲罵了一句。
“這幫老毛子……”胖子湊過來,雖然看不懂字,但看看紙,又看看老胡的臉,縮了縮脖子,“夠慘的。”
蘇平沒吭聲,他捻著紙頁,翻到最後有字的地方。
日期是失聯後六十多天。
字跡突然變穩了,透著一股冷冰冰的勁頭,每個字都硬。
“大副提議:繼續下潛,找暗流或者洞,也許有活路。”
“我同意了。最後一搏。不成,就死在這兒。”
“615的極限是400米。我們潛到了1000米。艙體在響。”
“沒有底,沒有洞。只有黑,還有水壓,壓得人胸口疼。”
“艦體嘎吱響,要碎了。命令上浮,平衡水艙卡死了。停在1000米,上不去,下不來。”
“都說,是615的詛咒。我們要死在這鐵棺材裡了。”
下一頁,字跡又變了。透著一股詭異的平靜,看了讓人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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