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夢見血井、和尚、被拖下去了?”老胡聲音發乾,一語道破。
胖子重重點頭,臉色愈發慘白:“我夢裡沒和尚破廟,就一口血乎乎的黏糊深井,井壁全是鬼手,死命把我往下拽,底下黑得不見底,邪門得要命!”
趙老憋牙齒打顫,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血井……兇和尚……咬我……要拖我下地獄……”
三人夢境細節各異,核心卻完全重合,詭異到極致。
石窟外,姜沫清冷的聲音適時傳來:“細節不同,核心一致——井、血、下墜、被黑暗吞噬,全是心底最深的恐懼。”
她和蘇平一首守在裂縫關口,聞聲邁步走入,目光掃過三人,語氣篤定:“是古神熵在侵蝕意識。”
“古神熵?”老胡眉頭緊鎖。
“即便被禹王碑鎮壓數千年,它外洩的微弱餘威,也能扭曲人心、編織噬魂噩夢。”姜沫沉聲解釋,“井是深淵吞噬,血是死亡預兆,那和尚就是心魔具象化的索命惡鬼。”
“說辭太牽強。”
洞口處,蘇平淡淡開口。他背對石窟,重瞳緊盯外頭沉沉黑暗,氣場沉穩如山,自帶強者威壓。
“古神熵被禹王碑釘死在地脈深處,餘威再強,也絕不可能同時侵入三人夢境,編織出如此完整的凶煞幻象。”蘇平緩步走入,指尖拂過身旁猙獰鬼怪浮雕,語氣平淡,“那些和尚供奉的佛陀,本就是境外外神。”
胖子瞳孔驟縮:“外神?!”
“這座死城屹立萬年,拜蛇人鎮守千年,早有不少追尋古神蹤跡的境外僧侶闖進來尋寶,最後盡數死在此地。”蘇平目光掃過眾人,首言要害,“你們夢裡的血井兇僧,就是死在這裡的外神殘魂執念,借古神熵的死氣侵蝕入夢,想拖人墊背,奪生魂續命。”
在老胡三人睡覺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周圍有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場,結合他們的夢境,蘇平大致能夠推測出來,他們絕對不是第一批來到這裡的人,也不是最後一批。
鬼方怪樹想要圖謀古神熵,西王母也這樣,那麼境外的古神也絕對有這樣的想法!
只不過,境外的古神並沒有到合適的時機,從而死在了這裡。
胖子頭皮發麻,渾身發涼:“入夢索命?這老鬼東西這麼邪乎?”
“不止入夢。”蘇平轉頭望向無邊黑暗,氣場冷冽,“按我的預判,這地方的陰魂兇僧,遠不止一個。”
老胡臉色驟沉:“你的意思,這些外神陰魂全在這瞎晃,等著拉人陪葬?”
“差不多。”蘇平神色毫無波瀾,“都是數千年老鬼,殘存力量有限,也就只能靠噩夢嚇人,真有本事,早衝出這死城了。”
胖子嗓音發虛,滿心退意:“那咱們還去闖古神熵?這不是純純送死去嗎?外神都折在這裡,咱們幾個凡人扛得住?”
前路步步兇險,後退無路可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凡退縮,必死無疑。
蘇平語氣堅定,擲地有聲:“越兇險,越要往前闖。古神熵一旦破印出世,人間便是末日。咱們早己退路斷絕,留在這隻會被死氣耗幹,或是被陰魂拖入噩夢永眠,往前,才有一線生機。”
禹王碑能鎮古神,碑旁必然有剋制陰邪死氣的至寶,就算要死,也得死個明白。
“休息夠了,就跟上。”
蘇平丟下一句話,率先邁步走出石窟,背影決絕。
老胡咬牙起身,胖子罵了句娘,一把拽起癱軟昏迷的趙老憋扛在身上,姜沫緊隨其後,一行人再度踏入無邊黑暗的巨殿之中。
不知跋涉多久,綠光手電照亮的視野愈發壓抑,死氣侵體,眾人渾身骨頭髮脆,稍一用力便刺痛難忍。胖子扛著趙老憋,腳步踉蹌,嗓子幹得像砂紙摩擦:“老蘇,胖爺我真頂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