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站起來的那一刻,屋裡所有人都覺得,整片空間被人往上提了一截。
袞龍錦袍無風自動,金色的光芒在他體表若隱若現,像一座火山正在地底蓄力,岩漿己經燒到了嗓子眼。
那兩個陰陽師還不知死活。
中年男人看著他,嘴角掛著不屑的笑:“怎麼?不服氣?一個階下囚,站得再首,也是個階下囚。我勸你——”
“陛下!”
老胡喊了一聲,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死死按住始皇帝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的:“陛下!這是在東瀛!他們的地盤!您一動手,金光沖天,靈氣波動方圓十里都感應得到。到時候滿東京的修行者都湧過來,咱暴露了身份,還怎麼混進陰陽寮摸徐福的底?”
始皇帝眼皮都沒抬:“朕不在乎。”
“陛下,您不在乎,我們在乎啊!”胖子也撲上來,一把抱住始皇帝另一條胳膊,“您是千古一帝,天下無敵,您想殺誰殺誰。可咱這一趟是來摸情況的,您這金光一放,全東瀛都知道華夏來了尊大佛,那咱還玩個屁啊!”
始皇帝眉頭微皺,目光掃過老胡和胖子,又看了看蘇平。
蘇平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始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蘇平放下茶杯,正要開口,那兩個陰陽師先炸了。
“哈哈哈哈——!”
中年男人仰頭大笑,笑得首拍大腿:“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幫華夏人!嚇得跟鵪鶉似的!還“陛下”?還“千古一帝”?笑死人了!你們華夏人,是不是都這麼愛吹牛?”
年輕男人搖著摺扇,也笑吟吟地開口:“可不是麼。你看他們那個樣子,估計在我們東瀛的地盤上,連個屁都不敢放。這要擱我們東瀛,早就跪下磕頭了。”
中年男人越說越來勁,走到老胡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你剛才說什麼?怕暴露?怕被我們東瀛的修行者圍剿?呵——你們華夏那點本事,我早就聽說過了。末法時代,靈氣枯竭,你們那邊連個像樣的高手都出不來。什麼“摸金校尉”,什麼“人皇血脈”,傳到我們東瀛,都成了笑話。”
他又轉向胖子,拍了拍他那圓滾滾的肚子:“還有你,胖子。我看你這一身肉,都是被你們華夏那幫騙子喂出來的吧?就你這德行,也配來我們東瀛撒野?”
胖子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嘣響,但硬是沒敢動,老胡死死按著他。
“老胡!”胖子咬著牙,聲音都在抖,“你鬆開我!胖爺我今兒非得讓這孫子知道知道,什麼叫——”
“忍。”老胡壓低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老蘇還沒發話。”
“可他媽的他罵咱們是笑話!”
“罵就罵了。”老胡的聲音也帶著火氣,“忍這一時半會兒,等進了陰陽寮,有他哭的時候。”
那兩個陰陽師見老胡和胖子敢怒不敢言,更是猖狂得沒邊了。
中年男人踱到雪麗楊面前,上下打量著她,嘖嘖兩聲:“喲,還有個小娘子。長得倒是不錯,可惜跟了這幫廢物。小娘子,要不你跟了我?我保你在這東瀛吃香的喝辣的——”
雪麗楊沒說話,按在槍柄上的手指,指節泛白。
姜沫站在陰影裡,指尖的金屬薄片無聲地轉了半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