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所以,想弄死徐福,先斷他的泉?”
“斷泉,他還能活,只是沒那麼難纏。”姜衡盯著他,“真正能要他命的,是你身上那滴血。人皇血脈,鴻蒙寶血——那是他求了兩千年求不到的東西。你若拿血喂他,他敢吞;你若拿血打他,他必死。”
蘇平搓了搓下巴,笑了,心裡那本賬翻得嘩嘩響。
斷他的泉,抽他的底,最後拿這滴血送他上路——三步走,穩賺不賠。
“懂了。我這滴血,是他兩千年的執念,也是他的催命符。”
“聰明。”
“老爺子,你這兩千年,沒白活。”
蘇平正要轉身,懷裡那五頁金書,又燙了一下。
他腳步一頓,重瞳一凝——金書燙的方向,正對著禁地深處那座祭壇。
“老爺子。”他問,“這禁地裡的香火氣運,最後都流到哪去了?”
姜衡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聲音沉了下來:“……富士山。神道教抽老夫的氣運養“大御神”,可那大御神的根子,在徐福那口不死泉裡。泉,才是這座島上所有氣運的歸處。”
蘇平眼皮一跳。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五頁大禹金書——
禹王留下的東西,在這座島上,第一次有了反應。
“有意思。”他眯起眼,“大禹的遺物,對一口泉發燙。老爺子,你們那老祖的“不死泉”,怕不是一般的泉水。”
“老夫也這麼想過。”姜衡道,“可老夫困在這裡兩千年,只見過泉的枝節,沒見過泉的根。”
“那正好。”蘇平把金書往懷裡一揣,“等我把這破島上的事辦完,去富士山看看,那口泉裡,到底藏著什麼。”
地宮外,山門前的喊殺聲隔著幾重山都聽得見。
胖子趴在地宮門口,探頭往外看:“嚯,都打紅眼了。那幫小鬼子砍自己人,刀刀往要害招呼,比砍咱們還狠。有個小神官,被自家師兄弟一劍捅穿了肚子,臨死還抱著人家大腿,倆人在泥地裡滾了七八圈,愣是誰也沒鬆手。”
“那當然。”蘇平慢悠悠地走出來,“他們砍的是“外人”,砍的是“賣國賊”——自己人打自己人,才最下得去手。”
他正要邁步,腳步忽然頓住。
地宮出口,一道漆黑的水幕憑空捲起,將整條出路封得嚴嚴實實。
水幕那頭,傳來一個尖利如刮鐵的聲音:
“今日,你插翅難飛!”
出雲大祭主。
她拄著裂了一道縫的蛇頭柺杖,站在水幕外,身後黑壓壓一片神官,個個手裡掐著符咒,臉上帶著血,全是剛從山門戰場上抽下來的精銳。
“是你,動了我們神道教的禁地。”出雲大祭主的目光越過蘇平,落在他身後那具枯瘦的秦袍身影上,眼珠子猛地一縮,“你……你把他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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