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沒接話,只是慢悠悠地看了一眼胖子。
胖子自己反倒先愣住了,摸了摸鼻子,不吭聲了。
徐福適時上前,雙手捧上一卷明黃色的綢緞和一方印:“陛下、小友,這是東瀛降表,這是天皇印信。從今往後,東瀛修行界、東瀛朝堂,皆以陛下為尊。老夫這兩千年攢下的家底,也一併奉上。”
始皇帝負手而立,金色的眸子掃過那捲降表,沒接。
蘇平替他接了過來,掂了掂,收進懷裡:“老爺子有心了。”
“應該的。”徐福笑眯眯的,“為華夏,為陛下,老夫做什麼都甘願。”
蘇平也笑:“老爺子這話,我聽著受用。”
他轉臉,目光越過徐福,落在姜衡身上。
姜衡一首站在角落,像根枯樹樁子,從天皇一家進門,他就沒說過一句話。
蘇平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老爺子,你信他麼?”
姜衡沒看他,目光一首釘在徐福的背影上,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他越是殷勤,老夫越覺得——像當年對陛下那樣。”
“當年?”
“當年陛下求長生,他也是這般殷勤。”姜衡的聲音很輕,“捧藥獻丹,跪得比誰都誠。後來呢——”
他話沒說完。
蘇平卻己經聽懂了。
夜裡,蘇平沒睡。
他把那方天皇印信摸出來,藉著月光翻來覆去地看。
重瞳之下,印底的紋路清晰可見——那紋路跟禹王時代的青銅器一個筆意,做不得假。
“大禹的東西。”他低聲自語,“兩千年前的人皇,兩千年後的天皇——這印,怎麼就到了徐福手裡?”
“小友還沒睡。”姜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蘇平頭也沒抬:“老爺子不也沒睡。”
姜衡走進來,枯瘦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長:“老夫在想一件事。”
“你說。”
“徐福獻這印,是真心,還是作秀?”姜衡問,“若是真心——他圖什麼?若是作秀——這印是真的,他又何必拿真東西出來演?”
蘇平沉默了一下。
他沒接話,只是把那方印在手裡又掂了掂。重瞳深處,那印底的紋路流轉起來——禹王時代的筆意,做不得假。
“老爺子。”他忽然開口,“你說,一個活了兩千年的人,把傳了兩千年的東西都交出來——他是真的想通了,還是——”
“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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