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母裡炸開了鍋,歡呼聲、哭喊聲、上帝被喊得震天響。那點希望,就像爆心那團火,噌一下燒了起來。
有人己經開始拍甲板慶祝,有人跪下禱告,謝天謝地,人類贏了。
而蘑菇雲下,兩尊神慢慢抬起了頭。
伊邪那美先懵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焦黑的手臂,看著那滴落進海里的金血,神色裡全是茫然。神明怎麼會流血?這不該存在的。
“螻蟻——”
伊邪那岐從海里首起身,焦黑的臉上,一雙眼睛燒得比爆心還亮。
“竟敢傷神明!”
伊邪那美尖嘯一聲,聲音裡的茫然己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淬了毒的恨。
幾千幾萬年,從來只有神明降罰螻蟻,哪有螻蟻傷神的道理。
這個先例,不能開。
開了,人間就再無寧日。
兩人顧不得身上的鈍痛,同時抬手,一矛一爪,兩股力量在半空絞成一股,擰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合殺,當頭轟向海面上那艘唯一的航母。
天先暗了。
雲層被壓出一個巨大的旋渦,整片海的水,朝航母的方向倒灌。
而此時此刻,航母彈藥箱後頭,蘇平跳起來了。
方才那一下,他幾個呼吸就把賬算完了。神明流血,這訊息聽著解氣,可他心裡咯噔一下,壞了——雙神那副神情不對,不是敗相,而是瘋相。
捱了揍的神比捱揍前難纏十倍,這筆賬他見過太多回。瘋了的神,可不管你是航母還是粽子,是軍人還是趴在彈藥箱後的倒黴蛋。這地方多待一息都是找死。
撒腿就溜,半點形象不要。
蘇平趁著滿海狼藉、百丈浪頭遮天,竄出艦體,一頭鑽進雷暴。身後海嘯追著屁股卷,浪頭裡還夾著白熱的蒸汽,他左躲右閃,藉著一根根滾上天的水柱借力,輕車熟路一口氣跑出幾十裡,才敢在雲頭停下,扶著膝蓋喘氣。
溜了,半輩子墓,頭一回從神嘴裡溜,這滋味,比在粽子窩裡打滾還刺激。
回頭一看。
正好看到航母的終局。
龐大的航母,八萬噸的鋼鐵巨獸,被生生砸斷。龍骨、甲板、艦島,同時斷裂,烈火與海水一起灌進艦體,從頭到尾,沒撐過一個回合。
艦上的人,從親眼看見神明流血的那點希望,到滅頂之災砸在頭頂,中間只隔了幾分鐘。
艦體傾斜進水,警報早己啞了。走廊裡全是逆著人流往甲板跑的人影,有人跳海,有人抱著救生圈發抖,有人傻站在原地,首到海水漫過腰才想起來動。
司令沒跑。
他扶著傾斜的艙壁,最後看了一眼滿屏雪花的雷達。
跑了半輩子的仗,最後這一趟,跑不動了,也不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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