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練安排蓮心隨行伺候,自己則是第一時間喚來人,儘快將訊息昨夜重華宮之事,密送至富察氏,告知馬齊大人等。
處理完傳信之事,她藉著整理福晉陪嫁妝奩的由頭,悄悄取出將那對赤金蓮花翡翠珠鐲內的零陵香,順帶準備了兩對成色一般的鐲子,作為今日的賞賜。
至於皇上的賞賜,當然是福晉留著。
她們還不配。
待日上三竿,琅嬅帶著一堆賞賜回來時,富察氏的施壓,己然送至雍正眼前。
素來端莊自持,喜怒不形於色的琅嬅,此刻眉眼間難得染上幾分暢快釋然。
一見到素練,她便笑開了:“今日我與王爺先往了養心殿拜見皇阿瑪,隨後去永壽宮給額娘請安。”
她眸中掠過一抹淺淡快意,輕聲道:“待我們辭別額娘出來,皇阿瑪又宣我們回養心殿,我坐在偏殿喝茶,聽見皇阿瑪狠狠斥責了王爺。”
侯在偏殿時,聽著皇上訓誡弘曆,她心底積壓一夜的鬱氣盡數散盡,竟生出幾分大仇得報的痛快。
“素練,選你陪我出嫁,是最正確的決定。”琅嬅滿眼都是對素練能力的認可。
素練恭敬一笑:“福晉,有奴婢在,你不必再忍辱受氣。
若是昨日之前,礙於額娘往日的諄諄教誨,琅嬅縱使受了委屈,也只會默默忍下弘曆的輕慢和欺壓。
可弘曆昨日佯裝醉酒,聽聞素練那番言語後的表現讓她陡然看透,這位堂堂寶親王,骨子裡原是欺軟怕硬之輩。
新婚夜她敢那般折辱自己,不過是篤定她顧念自己的顏面,不敢將這等難堪之事傳回富察氏。
可她依著素練所言,將實際境況如實告知族中伯父,依著富察氏之勢為自己撐腰後,局面瞬間扭轉。
弘曆捱了皇阿瑪一通厲聲斥責,滿心憋屈無處發洩,而她反倒得了宮中雙倍賞賜。
回來時,弘曆縱使心中百般不快,當著她的面也只能壓下戾氣,強裝和顏悅色,對她笑臉相對。
琅嬅才明白,弘曆心底終究是畏懼富察氏的權勢,心底的不安漸漸化作十足底氣。
同時越發後悔,那日在降雪軒被辱時,她不需要再繼續逗留,首接告退離開,求二伯父做主才是。
昨日迎娶嫡福晉,今日側福晉與格格便要入府。
昨日還是新嫁娘,一夜的時間過去,今日就要為弘曆操持納妾,想到弘曆險些將屬於嫡福晉的玉如意給青櫻,琅嬅又忍不住開始憂慮。
“素練你說,王爺心底,是不是從始至終更屬意青櫻做這個嫡福晉。”
素練不解自家主子的惴惴不安,依然柔聲寬慰,“福晉,您是當今聖上親下聖旨冊封的寶親王嫡福晉,身份天定,側福晉終究只是妾室罷了。王爺心中偏愛根本無關緊要,聖意所向,才是定數。”
“奴婢聽聞,皇上早早就與二老爺通了氣,打從一開始便定下您為嫡福晉,當日那場選秀不過是走個過場。縱然當初王爺真把玉如意給了青櫻格格,沒有皇上點頭,他終究只能遵旨行事,哪有權力自己選擇嫡福晉。”
“更何況您身後還有整個富察氏撐腰,只要富察氏在朝堂上屹立不倒,您便穩坐寶親王嫡福晉之位,來日更是名正言順的中宮皇后。”
“旁人再得王爺垂憐,終究是卑賤妾室,見了您依舊要俯首行禮,恭順謙卑。”
“放眼整個京城,除了您,再無人配得上這嫡福晉之位。”
素練回想前世舊時,從前那位主子就是母族勢弱,朝堂之中無人可依,日日活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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