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尋掌著方向盤，餘光裡全是那個淺杏色的身影。
她站起來對著整片海張開雙臂，芝士蹲在她腳邊，學著她的樣子把腦袋探出去，風吹得它眯起眼睛。
周尋把船開到一片背風的平靜海域熄了火，任由船隻在海面上隨浪輕搖。
西周只有海水拍打船底的低沉迴響，和遠處幾隻海鷗尖銳的鳴叫。
“到了，這一帶海底有礁石群，鯛魚最喜歡在這附近扎堆。”周尋從船艙裡拿出兩副海釣竿，把魚餌桶擱在兩人中間。
黎瑟接過魚竿掂了掂分量，竿身比她想象中沉一些。
周尋從魚餌桶裡拈出一小團餌料，熟練地上了鉤。黎瑟學著他的動作，可那東西到了她手裡就像一團軟趴趴的橡皮泥，怎麼也掛不上去。
“連餌料都欺負我，”黎瑟輕咬著粉唇，手上動作不停，依舊跟那坨餌料較勁。
“我幫你。”
周尋將手中的釣竿擱在船舷邊，側身靠近她。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頭，此刻微微俯下身，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黎瑟能感覺到他呼吸時帶出的氣流拂過她裸露的肩頭，那片皮膚立刻泛起一層細小的顆粒。
周尋的右手覆上她的手背，帶著她的手指去捻餌料，骨節分明的手指將她整隻手都包在掌心裡。
“餌料要先在手裡攥一下，”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壓下來，低沉的聲線順著空氣傳導進她的耳蝸，“攥緊了，它才不會散。”
黎瑟的指尖被他帶著收緊，那團溼軟的餌料在兩人交疊的掌心裡被壓實，她的心跳開始加速，耳後那片薄薄的皮膚感覺要燒起來。
“然……然後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飄。
周尋低頭，下巴幾乎要蹭到她的發頂，洗髮水的香氣混著海風的鹹味鑽進鼻腔，是一種屬於她的味道。
“然後，把鉤子從中間穿過去，”他嚥了下嗓子，收回視線，握著她的手去夠那枚銀亮的魚鉤，“鉤尖從側面露出來，這樣才能掛住魚嘴。”
黎瑟屏住呼吸，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兩人交疊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發顫，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魚鉤終於掛好了，周尋卻還握著她。
“會了嗎？”他垂下眸子問。
黎瑟偏過頭，鼻尖差一點擦過他的下巴。
這個距離太近了，只要她稍微踮起腳尖，就能吻上他下頜上的那些胡茬。
“會了。”她輕聲說。
周尋鬆開她的手，退後半步，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轉身去拿自己的釣竿，背對著她站了片刻，默默調整自己的呼吸。
黎瑟把掛著餌的魚線甩出去，劃過一道拋物線落進海面，泛起一圈漣漪，很快又被波浪吞沒。
她緊緊攥著釣竿，眼睛盯著水面，腦子裡卻全是剛才他手心的溫度。
芝士趴在陰著的甲板上，歪著腦袋看看黎瑟又看看周尋，大約是覺得這兩個人類今天格外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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