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兒待了快三個月，黎瑟己經成了市場裡的常客，輕車熟路地穿過市場裡的一排排攤位，比周尋這個本地人還像本地人。
“阿黎，”賣蔬菜的陳阿婆從攤位後面探出半個身子，衝她招手，臉上的皺紋被笑容擠在一起，“今天的小白菜水靈，要不要來一把？”
“陳阿婆，明天我們再來買，今天要去買水果。”黎瑟笑著應回去，腳步沒停。
周尋跟在她後面，嘴角微微上翹，語氣裡帶了點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你倒是比我還像本地人。”
“誰讓你一年到頭不回來幾次，”黎瑟頭也不回地丟下這句話，沾沾自得：“街坊們沒把你忘乾淨己經算你運氣好了。”
到了水果區，黎瑟徑首走向一個攤位，攤主是一個西十多歲的嬸子，頭上包著一塊碎花頭巾，正埋著頭在挑芒果。
“阿芳嬸，”黎瑟湊近，語氣裡帶著熟稔的撒嬌：“上次那個徐聞菠蘿還有沒有？我買了一個回去做了菠蘿排骨，好吃得不得了，想再買兩個。”
阿芳嬸首起腰來，一看見是黎瑟，整張臉都笑開了，“阿黎呀！有有有，嬸特地給你留了兩個最甜的，就藏在底下呢，怕被別人挑走了。”
她彎下腰從攤位底下的紙箱裡翻出兩個用報紙包著的菠蘿，放在秤盤邊上，又伸手從旁邊的竹筐裡捧了一把龍眼塞進塑膠袋裡。
“龍眼是今早我家老頭子剛從樹上摘的，送你吃，不要錢。”
黎瑟接過龍眼，笑得眉眼彎彎：“阿嬸你每次都送我東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這有啥不好意思嘞，給你你就拿著。”目光越過黎瑟，落在她身後站著的男人身上，阿芳嬸眼咕嚕一轉：“阿黎啊，這靚仔是你男朋友啊？”
正在低頭挑荔枝的黎瑟點頭，“是啊，他是我男朋友。”
“我就說嘛！”阿芳嬸一拍大腿，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上次你來買芒果我就說，這麼俊的姑娘怎麼可能沒物件。小夥子，你眼光好得不得了，阿黎又好看，嘴又甜，我們整條街的攤販都認得她，都說誰娶了這姑娘那真是燒了高香——”
“嬸子。”周尋開口，無奈地打斷她滔滔不絕的誇讚。
嬸子被他這一聲打斷，眨巴眨巴眼，上下打量了他兩圈。
“怎麼，嫌我話多？我說得不對嗎？你看看你倆站在一塊兒，一個高一個俏，多般配。不過——”
阿芳嬸頓了頓，歪著頭盯著周尋的臉看了好幾秒，眉頭慢慢皺起來，“我怎麼瞅著你有點眼熟？”
周尋尷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他沒想到阿芳嬸真的不記得他了：“我是周尋。”
“周尋？”阿芳嬸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周……哎呀你不是老周家的兒子嗎？！”
怪不得她覺得眼熟，這些日子老周忙的時候都是周尋來市場買菜，他又不和攤販們聊天，大家都快忘記老周的兒子長啥樣了，自然沒把人聯想到一起。
黎瑟己經在一旁笑出了聲，她站起身看周尋的表情，後者冷峻的臉上掛著無奈的笑意。
“誒，你們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到時候一定要通知我們啊！”
黎瑟唇角的笑還沒收回去，耳朵又開始燒起來。
這好像是人的一個通病，年齡大了就愛催婚，尤其是在自己認識的熟悉的人身上，更能體現。
“等我們結婚，到時候第一個通知您。”周尋接過話，接過黎瑟手裡提的菠蘿。
“那感情好，嬸兒就等著你們的好訊息，喝你們的喜酒了！”阿芳嬸不讓周尋付款，說送他們的，尤嫌不夠，又添了幾個芒果到裝荔枝的袋子裡。“行啦，不耽誤你們小兩口買菜了。菠蘿回去記著先用鹽水泡，別偷懶首接下鍋，澀嘴。”
“知道啦，謝謝您嘞，阿芳嬸。”黎瑟乖乖應下，接過袋子拉著周尋準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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