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儀收拾好出門，等在門口的張陸讓遞上一杯豆漿。
“先喝一點墊墊肚子。”
“你吃了嗎？”看見張陸讓點頭，姜世儀才接過豆漿，小口喝著。
這邊的豆漿都不會放糖，只有豆子醇厚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空蕩的腸胃裡暖起來。
兩人走出酒店大門，街上空無一人，路燈還亮著，在晨霧裡暈開一圈暖黃色的光。
遠處有環衛工人在掃街，竹掃帚劃過柏油路面的聲音沙沙的，和海浪拍岸的聲音混在一起。
他們沿著昨天走過的那條路往海灘走。
那條路走到盡頭是一段往下的石階，被海風侵蝕得坑坑窪窪的，縫隙里長著溼漉漉的青苔。
張陸讓先下了兩級臺階，轉過身朝她伸出手，姜世儀沒有猶豫就把手放進了他掌心裡。
下了臺階就是沙灘，昨天的燒烤架和篝火堆己經被清理乾淨了，潮水把沙灘抹平，只剩下一堆亂糟糟的腳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到遠處。
張陸讓找了塊平整的礁石，把防曬服脫下來鋪在上面，才讓姜世儀坐下。
他自己就在旁邊的沙地上盤腿一坐，也不嫌沙子硌人。
“你不坐嗎？”姜世儀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
“不用，我褲子耐髒。”
姜世儀懶得跟他爭論，伸手扯著他的袖子把他拽了上來。
看了一眼時間，己經過了五點，海平面那條線開始發亮了，第一縷陽光灑落在邊緣線上透出一層薄薄的橘色，幾隻海鷗從礁石後面飛起來，翅膀掠過水麵，帶起一串細碎的漣漪。
姜世儀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那道光一點點變寬變亮。
太陽從海平線上緩緩升起，日升月落，潮漲潮落。
所有文字都在這一刻黯然失色。
“好漂亮。”姜世儀眼底映著金光，她扭過頭去看張陸讓，對上他的眸子。
他撐著身子，目光沒有落在日出上，反而是一動不動盯著她看。
冷峻的眉眼化成溫柔的水，想要將她淹沒。
姜世儀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也跟著亂了。
然後她傾過身，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她的嘴唇很軟，溫熱觸上來的瞬間張陸讓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那短暫地停留，又彷彿是過了一個世紀之久。
她的睫毛輕輕掃過他的臉頰，如蝴蝶振翅，引起一片顫慄。
這麼近的距離，他能清晰地看見她臉上透明的小絨毛，能看見她偏過頭來時耳朵上那顆血紅的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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