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陳家的大門，一股濃郁的雞湯味撲面而來。
陳母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端著一碗湯，正拿勺子小口小口地喝。
她最近因為懷孕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懶洋洋的滿足感，平日裡總是緊繃著的嘴角也鬆弛下來，見梁禧回來，還揚起笑容喊她。
“回來了？廚房還有湯，自己去盛一碗。”
“好。”
梁禧去廚房盛了半碗，端到餐廳坐下，隔著半透明的蘇繡屏風慢慢喝。
雞湯燉得很濃，裡面加了足量的枸杞紅棗當歸，一口下去差點油得梁禧犯惡心。
陳母對自己肚子裡這個孩子，確實是上了心的。
當年領養她的時候，陳母也燉過幾天湯給她喝。
後來發現喝不喝都一樣，反正是領養的，又不是親生的，湯就停了。
“小禧啊，”陳母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帶著飯後特有的慵懶，“你九月份出國，簽證材料都準備好了嗎？”
“在準備了。”
“嗯，”陳母喝了一口湯，勺子碰著碗沿發出清脆的響聲，“出國了好好唸書，別給陳家丟人，你爸供你出去也不容易。”
供她出去不容易？
梁禧低頭攪著碗裡的湯，嘴角微微翹起，不見一絲溫度。
陳家的公司去年一年的利潤，夠供十個她出國唸書的。
其中好些訂單，都是陳父帶著她出去應酬談下來的。
梁禧回想起那些宴會上投來的目光就想吐。
鼻尖縈繞著油膩的雞湯味，梁禧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抽痛。
她悄悄吸一口氣，平靜道：“我知道的，媽。”
“知道就好。”陳母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手，話鋒一轉，“對了，你這幾天放學都去哪了？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在學校複習，”她把碗放回桌上，聲音平穩乖順，“快高考了，老師加了幾節晚自習。”
“嗯，”陳母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好好學習，別在外面瞎跑，現在外面亂得很。”
“知道了。”
梁禧把碗端回廚房，擰開水龍頭衝了兩遍，放回瀝水架。
涼水濺在手背上，她低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隻手。
剛才在生煎包鋪子裡，被陳異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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