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人取了本《詩經》來,一字一句念給她聽。
唸完一段,還低頭衝著她的肚子說:“聽見了沒有?阿瑪給你念書了。”
若曦被他這副模樣逗得首笑。
這個場景,她前世從未經歷過。
那時候的張曉和胤禛之間橫著太多東西,玉檀的死、八爺黨的傾軋、浣衣局的苦日子。
每一件事都像一把刀,來回鋸著兩個人之間的情分,到後來連好好說句話都成了奢望。
如今倒好,一個噩夢就把什麼都翻過來了。
不過話說回來,張曉那樣決絕地與胤禛決裂,難道就全是錯的嗎?
若曦曾經也恨過張曉,恨她不懂得審時度勢,恨她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可真到了自己重新握住這副牌的時候,她才發現,張曉不過是不願意拿愛情當籌碼罷了。
可惜這份清高,在後宮裡活不長。
胤禛抬起頭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低聲道:“朕倒盼著是個阿哥。”
他頓了頓,更鄭重道:“朕的江山,總得後繼有人。”
若曦心裡微微一跳。
她知道胤禛說這話不是在給她畫大餅,他是當真在考慮立儲的事。
可眼下她肚子裡這孩子是男是女都還不知道,她也不敢在這個話題上走得太深,便笑著握住他的手說:“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我和西爺的孩子,我都疼。”
“再說,”她側過頭,把臉貼在他掌心裡蹭了蹭,“只要能和西爺在一起,旁的什麼都不打緊。”
胤禛己經很久很久沒見過她這樣溫柔小意的模樣了。
從前在潛邸的時候她倒是活潑嬌憨過一陣子,後來兩人之間橫了太多東西,見面不是爭吵就是冷戰。
再後來她就去了浣衣局,回來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魂。
如今她懷著他的孩子,安安靜靜靠在他身邊,說些柔情小意的話,他竟覺得有些不真實。
怕是那個夢的緣故,讓他心驚,也讓她膽顫了。
胤禛在心裡暗暗想,若是一場噩夢能換回這樣的若曦,他情願多做幾次。
這晚胤禛沒有回養心殿,留在這裡攬著她睡了一夜。
翌日一早,若曦剛用過早飯,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脆生生的嗓音在殿外響起:“姑姑!姑姑!”
承歡像一陣風似的捲進來,撲到若曦跟前,一雙眼睛紅通通的,顯然是來之前就哭過一場。
“姑姑你可算醒了!承歡擔心死了!”小姑娘抓著她的手,眼淚又掉下來了。
若曦看得心裡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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