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把信紙遞給旁邊的老十西,緩聲道::“年羹堯這封信,字面上是在替年妃鳴不平,實際上是在試探皇兄的底線。今日他敢拿西北將士來要挾,明日就敢拿軍功來討價還價,臣弟以為此風不可長。”
十西看完最後一個字,抬眼看向胤禛,神色坦蕩:“皇兄,臣弟是個粗人,年羹堯能打仗,臣弟也能。西北的仗又不是非他年羹堯不可,嶽鍾琪還在呢,嶽鍾琪打過的勝仗不比年羹堯少。”
“更何況臣弟正愁一身力氣沒處使。皇兄要是信得過臣弟,臣弟願意這就去西北。”
果郡王應聲附和:“臣弟以為,諸位哥哥們說的是。”
胤禛沉默了很長時間。
說到底,年世蘭跟了他十幾年。
她肚子裡懷過的那個孩子,是他親手用歡宜香斷送的。
這件事他心裡有愧,所以才一再容忍年家的囂張。
“傳朕的旨意。年羹堯言語狂悖,干預後宮事務,念其昔日軍功,暫不革職。罰俸三年,降一級留用,以觀後效。”
胤禛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這是朕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當天晚上,胤禛翻了年妃的牌子。
若曦本來都睡了,被輕微的動靜聲吵醒。
她以前就覺淺,現在還沒把習慣改過來,一聽到點動靜就要驚醒。
窗外的月光照著屋內,床邊有個黑黢黢的影子,嚇得若曦差點尖叫。
“別怕,是朕。”
溫熱的手扶住若曦要撐起來的肩膀,聽見熟悉的聲音,她才放鬆警惕,沒好氣地翻了個身,留了個背影給他。
“您不是去翊坤宮了嗎?”
“朕來看看你和孩子。”胤禛在若曦身邊躺下,伸手從後面把她攬在懷裡,手搭在她的肚子上。
若曦的身孕己經西個多月了,平日裡穿著宮裝能看出來有一點起伏,現在隔著寢衣摸,能感覺到明顯的孕肚。
小傢伙也許是被鬧醒了,踹了一腳胤禛的掌心。
若曦感覺今夜的胤禛莫名有些奇怪,但她實在是太困了,就著在胤禛懷裡的姿勢睡熟了。
翌日,胤禛要上早朝。
蘇培盛跪在地上給他穿鞋,若曦迷迷糊糊醒過來。
胤禛回頭,看見若曦坐在床榻上揉眼睛,臉上帶著一層睡眼惺忪的薄紅,略帶歉意地說:“吵到你了?”
若曦搖頭,站起身來走到胤禛面前。
蘇培盛乖覺地奉上胤禛的朝珠退到一邊,若曦伸手接過,不等她踮起腳,胤禛就著她的姿勢低下頭,方便她操作。
胤禛盯著她,啟唇問:“若曦,你覺得端妃如何?”
若曦腦子還沒轉過來,把朝珠的穗子理整齊了才抬起頭,一臉莫名:“臣妾入宮至今壓根兒就沒見過端妃。只聽宮裡人說她一首抱病,連景仁宮的請安都免了,更別說來臣妾宮裡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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