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十五,胤禛都會照例來景仁宮坐坐。
“皇上嚐嚐這個,臣妾燉了一個下午,老鴨是御膳房新送來的,裡頭放了紅棗,最是安神補氣。”宜修笑吟吟地將湯碗遞過去。
胤禛接過來喝了一口,眉目舒展開來:“你這手藝倒是一首沒變。”
“皇上喜歡就好。”宜修抿著唇笑,又夾了一筷子鮮筍放在他面前的碟子裡。
宜修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在胤禛快喝第三碗湯的時候,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
“皇上,飯不過三。”
“這老鴨湯雖好,可喝多了膩著,等會兒該積了食。”
胤禛頓了一下,隨即放下碗,拿起一旁的錦帕擦手。
殿內安靜了片刻,宜修像是沒察覺到他的臉色似的,自顧自地拿公筷替他佈菜:“說起來,今兒早上闔宮覲見,可真是熱鬧得很。”
她笑著搖頭:“新進宮的妹妹們到底年輕,規矩上難免生疏些。沈貴人和甄答應,差點站到淑嬪和吉嬪前頭去了。淑嬪倒是個懂事的,當場給攔了回來。敬妃也是沒臉,說沈貴人入宮幾日了連她的面都不見,她這個主位當得跟擺設似的,管教不了。”
宜修說著抬眼看了看胤禛的臉色,見他面上淡淡的,便又接著說下去:“後來多虧了珍妃妹妹。三言兩語就把亂子給平了,安排得妥妥當當。要不怎麼說珍妃妹妹是個能幹的呢。”
“只是臣妾後來想想,這事兒傳出去怕是不大妥當。珍妃妹妹雖是好心,可畢竟沒有協理六宮之權。名不正言不順的,旁人若拿這個做文章,說臣妾這皇后當著也不管事,反倒讓妃位越權安排宮務,豈不是連帶著珍妃妹妹的名聲也要受損?”
宜修抬起眼來,目光裡藏著幾分試探:“臣妾也是為珍妃妹妹著想。”
胤禛放下筷子,拿起錦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沒接宜修遞過來的那道目光,只淡淡道:“你說得對。沒有協理之權,她做這些事確實不合規矩。”
宜修心裡一喜,面上卻不露分毫。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胤禛揚聲朝外頭喊了一句:“蘇培盛。”
蘇培盛弓著身子快步從殿外進來,跪在地上候命。
“傳旨。珍妃端慧明敏,深得朕心,即日起賜協理六宮之權。敬妃溫良敦厚,便從旁協助珍妃吧。”
“朕早說了,皇后身體不好,後宮的事不要太過操勞。往後這些雞零狗碎的東西,就不必樁樁件件都過皇后這裡了。”
胤禛笑著轉向宜修,笑意不達眼底,“你管不好的後宮,自然有人幫你管。”
宜修一蒙,事情不應該這樣發展吧?
“臣妾不是——”
胤禛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朕去珍妃宮裡坐坐,皇后早點歇著吧。”
宜修坐在滿桌殘羹冷飯前,好半天沒有動一下,剪秋站在她身後,也不敢出聲。
“這深宮真是,只聽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啊。”宜修看向那碗老鴨湯,沉聲道。
“剪秋,甄答應今日受了委屈,明日給她送些東西過去,以示中宮恩典。”
剪秋福身:“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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