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站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龍涎香的氣味在兩人之間浮動,那點微弱的燭光只夠照亮他半張臉,另一半隱在陰影裡。
“你父親甄遠道,如今在工部做六品主事,原本一個清清白白的人,倒也不易。朕不與你計較從前那些話,但你要知道,朕這個後宮,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甄嬛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的希望瞬間暗了下去。
“好好做你的答應,本分些,伺候好朕便是。若再讓朕聽見你招惹珍妃,便不只是褫奪封號這麼簡單了。”
甄嬛咬著唇,渾身冰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熬過了整個夜晚,卻連一句溫存的話都沒有等到。
天不亮的時候,她又被那床錦被裹著送回了碎玉軒。
沒有一句賞賜,更沒有晉封。
皇帝沒有留下一句話。
碎玉軒的宮人眼巴巴地守在門口,見她從轎輦上下來,康祿海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他伺候過不少小主,被抬去養心殿過夜回來這麼冷清的,還是頭一個。
“小主……皇上可還滿意?”浣碧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問。
甄嬛沒說話,只搖了搖頭,走進內室,把所有人都關在了門外。
內務府的人哪能聞不到味,見甄嬛不受寵,給的份例一日不如一日。
浣碧氣得去內務府吵了兩回,被人拿“答應份例本就如此”堵了回來。
沈眉莊從自己份例裡勻了不少東西過來,可她自己也不過是個貴人,也不受寵,自己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
採月氣得在偏殿裡首跺腳,壓著嗓子跟沈眉莊抱怨:“小主,您再這麼貼補下去,咱們自己都不夠用了!您瞧瞧您這手,才搬來幾日啊,都凍出紅瘡了!”
沈眉莊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幾道紅腫的痕跡,笑著搖頭:“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還怕吃這點苦?我和嬛兒多少年沒見了,如今能住在一起,就是擠些、冷些,我心裡也高興。”
採月還想說話,看著自家小主那副甘之如飴的模樣,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康祿海見甄嬛徹頭徹尾地失了寵,生怕跟著她連累自己,尋了個由頭就帶著徒弟跑了。
他只跟崔槿汐說了一句“奴才身子骨不行,怕耽誤小主”,連到沈眉莊和甄嬛面前磕頭都省了,提著包袱跑到了麗嬪宮裡。
現在後宮還算平和。
胤禛入後宮的日子算不上多,有大半都是在若曦那兒,然後其次就是看看齊妃聊聊弘時,在敬妃那兒看看溫宜。
後頭就是淑嬪夏冬春安陵容這幾個新寵和麗嬪年嬪這兩個舊愛分庭抗禮。
最後便是些不受寵的貴人常在吃點殘羹冷飯,就是甄嬛和沈眉莊這一列。
到了冬天,甄嬛報了病,夏冬春沒了樂子就整日帶著安陵容跑去找若曦。
若曦如今快要生產,也不樂意出門。
這日幾人正在打牌九,若曦捂著肚子悶哼一聲,嚇得幾人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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