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柔則那個賤人害死了！”
一行清淚流下，宜修的嘴唇翕動幾下，最後只低低地念出一句：“她把什麼都搶走了……皇上的心，嫡福晉的位置，連死後的哀榮……”
“你們什麼都有了，本宮呢？”
“本宮一無所有。”
若曦沒有再說。
她轉身往外走，到了門檻邊，腳步微微一停。
“皇上留了你的命是嫌你死得太容易。從今以後，你就留在這裡，日日對著這尊觀音，贖罪吧。”
宜修沒有回應，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
景仁宮的門重新合上，落鎖聲驚起了樑上兩隻灰鴿，撲稜稜飛遠了。
若曦走到宮道上，陽光己經有些晃眼。
巧慧扶著她，小聲道：“娘娘何必親自走這一趟。”
“有些話，得當面說。”
若曦閉了閉眼，把湧上來的那點倦意壓下去，“這一趟不來，我夜裡睡不踏實。”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后烏拉那拉氏宜修，毒害孝純賢皇后，殘害宮妃謀害皇嗣，貶為庶人，囚禁於景仁宮，死後不得入皇陵。”
“大阿哥弘暉，生性秉慧奈何早逝，著冊封為瑾親王，擇宗室一子過繼於瑾親王一脈，香火長存。”
小宮女把聖旨唸完，半躺在榻上的宜修半闔著眼，好半天才抬起枯瘦的手，朝虛空中抓了一把。
嘴唇開合了幾次，只念出兩個字：“弘暉……”
那孩子若活著，該比弘時還要高，該在朝堂上替她爭氣，該叫她一聲“皇額娘”。
可他死在大雨傾盆的夜裡。
而她只得到一具己經涼透的小小身體。
宜修把臉埋進被子裡，肩膀細碎地抖著。
像冬日枝頭最後一片枯葉，風一過就要散了。
沒過多久，景仁宮的燈火便徹底熄了。
守門的小太監半夜去送水，喊了幾聲沒人應，推門進去，見宜修蜷在蒲團上一動不動，手邊還擺著那尊觀音像。
她臉上沒什麼血色，嘴角卻含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像在睡夢裡抓住了什麼。
宜修死了不過幾個月，若曦便臨盆了。
這一胎生得比頭一胎順當，她半夜發作，天光初亮時，承乾宮裡便響起了嬰孩嘹亮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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