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脫身?」
不想聞聽黃蓋此言,孫策一改方才宴席之上驕奢之色,冷冷發問。
「父親今為一州刺史,尚且受制於術,策又要如何脫身呢?
難道沒有叔父之言。玉璽之事,袁術就不會召我來南陽了嗎?
難道我不入幕府,任一校尉,迴轉新野,每日練槍習武,便不再受制於術了嗎?
難道我不在南陽,孫家便不受制於術了嗎?」
黃蓋怔住,竟一時無言!
見他這般,孫策乃長嘆一聲,「今父親新任刺史,節制豫州兵馬,為袁術征討不臣。
若使我不在南陽,袁術何以能對父親放心?
若是我不驕奢淫逸。和光同塵,袁術何以對我信任?
黃將軍難道還想見到每次仗打到一半,後方便因小人進讒言而斷絕糧草,使父親一次次陷入險地,不得不殊死拼殺出活路嗎?
若我在南陽,參議糧草諸事,總也能為父親分憂一二,不比在家中習武練槍更有用武之地?」
在黃蓋驚異的目光中,孫策已然低下了頭,在搖曳的燭火下,他臉色半明半暗幽幽開口。
「請黃將軍迴轉新野,代我告訴父親:
【他日若使時局有變,勿以策為念。
二弟雖幼,然聰穎過人,權謀善變,我不如也。】」
黃蓋原先見到少將軍荒廢,本有怒其不爭之意,霎時驚聞此言,怎不駭得臉色煞白?
「何…何至於此啊!少將軍,你…何至於此?」
孫策只搖了搖頭,喟然長嘆。
「此前父親北上討董,我於廬江結識一至交,天資縱橫,風華絕代。
他每與我縱論天下大勢,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惜他講的道理太多,我能記住的又太少。
以我之才情,唯一聽進去的,不過「拼命」二字。
我孫家起於微末,父親創業維艱,憑一腔熱血衝陣殺敵,若非拼上性命,何以殺出今日家業。
可前進無路了!
前有袁術四世三公,後有劉表漢室宗親,彼皆積年底蘊,累世名勳。
我孫家要同這些天潢貴胄相爭,難道是拼上父親一代人一條命就夠用的嗎?
值此大亂之世,若想趁勢而起,豈有不付出犧牲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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