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她嘆了口氣，收回目光，卻沒有從他扶手上起身，只是轉過頭去，看著窗外的雲海。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都沒說話。安靜了一會兒，倒是比方才少了幾分尷尬。
陸淵放下茶杯，忽然開口：“對了，我打算出門一趟。”
溫如玉轉過頭來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關切：“出門？去哪裡？”
陸淵搖了搖頭，沒有細說。
去哪兒？他自己也沒個準譜。穿越過來這些日子，先是處理宗門事務，又是應對姜家，好不容易閒下來，他只想出去走走。
這方天地他還沒親眼看過——原主的記憶是原主的，他自己連天璇宗的山門都沒出過幾步。趁著年輕，不，趁著這具身體還壯年，出去轉轉，看看這修仙界的山川風物，總比悶在洞府裡強。
“就是出去轉轉。”他隨口答了一句。
溫如玉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沉默了片刻，聲音輕柔了幾分：“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說不準。短則數月，長則一年半載。”
溫如玉垂下眼簾，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輕聲道：“我在丹峰也閒來無事，不如跟你一塊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陸淵一愣。他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神溫溫柔柔的，沒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意思，像是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溫師姐，”他斟酌著措辭，“此行有些不便，師姐好意我心領了。”
溫如玉看了他片刻，沒有勉強，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袖，緩緩向陸淵靠近。
“那你答應我，平安回來。”
陸淵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平安回來？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以他現在的修為，同階之中能傷他的人寥寥無幾。
除非十個八個元嬰中期圍上來打他一個，否則他想走，沒人留得住。當然，這種話沒必要說出來，自己知道就行了。
陸淵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翻湧的雲海出神。山風從洞口灌進來，吹得他衣袍微微拂動。
他正想著待會要去哪，忽然腰上一緊。
一雙手從背後環了過來，十指交叉，輕輕釦在他腰間。力道不重，卻也不像是會鬆開的樣子。緊跟著，一股淡淡的藥香貼了上來，清苦中帶著甘甜，是他己經聞過許多次的氣息。
陸淵身體微微一僵。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雙手——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溫如玉的手。
他沒想到她會這麼做。
在原主的記憶裡，溫如玉是宗門裡出了名的溫婉女子。待人和氣，說話輕聲慢語，從不與人爭執。丹峰的弟子們私下都說，溫師叔脾氣最好，從沒見過她發火。
但那是對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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