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記憶中，那些關於宋玉瑤的畫面依然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生的。
“你是天香門的弟子？”陸淵的目光落在那名淡青色道袍的修士身上。
那人是個三十來歲面貌的男子，金丹初期修為，此刻正捂著右臂上的傷口，臉色蒼白。聽到陸淵發問，他連忙躬身答道：“回前輩，晚輩是天香門長老盧正清。”
天香門，長老。
陸淵心中一動，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那個名字：“你們天香門的宋玉瑤，如今怎麼樣了？”
盧正清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位元嬰前輩竟然認識宋師祖？
他沒有多想，如實答道：“回前輩，宋師祖己於十年前突破元嬰期，如今是我天香門的太上長老。”
十年前突破元嬰，陸淵心中微微一嘆。
以她的資質，這個速度不算快，但也絕對不慢。
她本就是天靈根，突破元嬰算是板上釘釘的事。
若不是被他耽誤了那幾年，或許突破元嬰還會更早一些。
他正想再說些什麼，卻見盧正清的臉上露出一絲遲疑。
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前輩既然認識宋師祖，晚輩不妨首言。宋師祖將於兩月之後，與碧落宗的蕭衍真人舉行雙修大禮。屆時天香門與碧落宗將結為同盟，共襄盛舉。”
盧正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
蕭衍，碧落宗的太上長老，元嬰中期修士，在整個東域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宋師祖能與這樣的人物結為道侶，是天香門的榮耀。
陸淵一怔。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驟然凝固。不是震驚，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怔忪。
像是聽到了一個自己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訊息，腦子還沒來得及處理，臉上的表情就先一步出賣了內心。
不是因為她要嫁人，而是因為——兩月之後。
這個期限太近了，近到讓他沒有一點點心理準備。
如果他今天沒有救馬行舟，如果他沒有多問這一句，他或許永遠不會知道這件事。又或者，等他哪天不經意間聽說的時候，事情早己塵埃落定，一切都己經過去了。
偏偏是兩月之後。
偏偏是現在。
偏偏是讓他知道了。
陸淵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的嘴角微微抿緊，眉宇間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陰翳，目光從盧正清身上移開，落向遠處的地平線，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他什麼話都沒有說。
但有時候，不說話比說話更嚇人。
盧正清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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