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端坐於石椅之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
他抬眼看向雲華真人，目光平靜，卻自有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力量。
“三件事。”陸淵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切開了洞府內的沉寂，“第一，玉瑤我今日帶走。第二，碧落宗蕭衍那邊，本座會去善後。第三，天香門往後的安危，我陸淵一肩擔之。”
雲華真人剛坐穩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設想過無數種開場，卻沒想到這年輕人如此首接，如此霸道。
不是商量，是告知。
她下意識地看向宋玉瑤，卻見自己這個向來端莊自持的徒弟只是靜靜地站在陸淵身側，眉眼低垂，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沒有半分驚訝。
顯然，兩人方才己經商議過了。
“今日……就走？”雲華真人的聲音有些乾澀，“陸真人，這是否太急了些？碧落宗那邊，婚約既定，聘禮己收，兩月後便是大典。
你如今帶玉瑤離去，天香門如何向碧落宗交代？東域眾修又如何看待我天香門？”
她頓了頓，蒼老的手指攥緊了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老身並非不願玉瑤與你……只是宗門上下數千弟子，不能因老身一人之私，而遭無妄之災。”
陸淵看著她，目光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三百年前，這位雲華前輩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一句話便可定他生死，定青靈宗存亡。那時的她，何曾需要向一個築基小修士解釋什麼？
如今，她卻要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辭，要在徒弟的幸福與宗門的存亡之間艱難權衡。
歲月與修為，當真是最公平的東西。
“雲華道友，”陸淵的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讓玉瑤嫁與蕭衍，所求者何？”
雲華真人一怔，隨即苦笑：“自然是求天香門太平。老身壽元不足十載，一旦坐化，天香門便只剩一位元嬰初期。屆時東域風雲變幻，天香門這數千年基業，怕是守不住。”
“若我保天香門無事呢？”
陸淵緩緩站起身來。
他身形頎長，月白色的道袍在洞府的靈風中微微拂動，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踩在某種無形的韻律之上。
他走到洞府中央，負手而立，背對著天香峰外翻湧的雲海。
“從今日起，天香門與我天璇宗結為同盟。”他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天香門有難，天璇宗不會坐視。雲華道友坐化之後，天香門若遇外敵，本座親自出手。”
雲華真人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這遠比碧落宗的聯姻更加堅實。
碧落宗蕭衍雖也是元嬰中期，但碧落宗家大業大，真到了危急關頭，未必會為了一個聯姻的道侶而傾力死戰。
可陸淵這個承諾，是衝著她徒弟來的，是衝著這份舊情來的！
雲華真人心頭狂跳，她看向宋玉瑤，卻見徒弟正望著陸淵的背影，眼中是那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虔誠的光亮。
“可是碧落宗那邊……”雲華真人仍有些遲疑，“蕭衍畢竟是元嬰中期，碧落宗在東域亦是排得上號的大宗。若他們因退婚之事惱羞成怒，遷怒於天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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