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同一瞬間——青木谷正東方向,七八百里之外,一道盤膝坐在焦黑亂石上的身影猛地睜開了眼睛。
厲天行。
他一身玄色長袍,面容枯瘦如鷹,顴骨高聳,眼眶深陷,兩道劍眉斜飛入鬢。
他的周身纏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那霧氣凝聚不散,像是從他骨頭縫裡滲出來的。
他己經在東域待了好幾天。
從厲無咎和兩名元嬰中期長老的殘破玉牌碎裂那一刻起,他就從北域動身往東域趕。
元嬰後期巔峰的遁速全力展開,橫跨數萬裡,用了不到兩日便到了此地。
可他來得太晚了。
化神廢墟里只剩下一個百丈寬的焦黑大坑,坑壁還在冒青煙,空氣到處殘留著雷霆之力。
他在廢墟上方盤坐感應了數個時辰,從殘留的靈力波動中辨認出了雷法的痕跡——霸道,剛猛,一往無前,像是要把天地都劈開。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沒有活人,沒有屍體,沒有儲物戒。
連厲無咎的骨骸都被雷火燒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幾片焦黑的衣角嵌在石縫裡。
厲天行的臉色陰得像暴風雨前夜的天幕。
兩個元嬰中期長老的死活他不在乎,但厲無咎是他的師弟,同出一脈,從築基期一路走到元嬰後期,兩人相伴了上千年。
如今就這麼死了,連全屍都沒留下。
誰能殺他?
厲天行閉著眼,神識在廢墟中一遍一遍地掃過。
那些殘留的雷霆之力霸道而剛猛,每一道電弧的痕跡都帶著毀滅性的氣息,顯然是雷法高手所為。
可東域何時出了這樣一個元嬰後期的雷法修士?
他想遍了所有可能的人,竟沒有一個對得上號。
有這份修為的,沒有這份雷法造詣;有這份雷法造詣的,沒有這份修為。
這人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他翻遍記憶都找不到一個能對上的人。
厲無咎死得不明不白,玄機子的遺藏也一併失蹤了。如今什麼都撈不著,百年的謀劃付諸東流,他越想越覺得窩火。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的剎那——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道極其細微的波動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那道波動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厲天行對它的熟悉程度超過這世上任何東西。
那是他親手種入蘇吟體內的玄冰魔焰的氣息。
玄冰魔焰是他親手研究出的禁術,平日裡蟄伏在蘇吟的經脈深處,與她自身的氣息融為一體,他根本感知不到它在哪裡,也無法藉此追蹤孟行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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