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氣息從分身體內緩緩釋放出來，並不狂暴，卻沉重得令人窒息。
它像是將整片天空壓在了頭頂，又像是腳下的大地正在寸寸塌陷。
白芷的膝蓋不由自主地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玄汐也是臉色慘白，即便她是元嬰後期的上古妖獸，在這股氣息面前也如同面對天威的螻蟻。
陸淵站在最前方，正面承受著這股壓力的絕大部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在劇烈震顫，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被巨浪吞沒。
但他沒有退後。
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首，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緩緩站起的身影。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在東域，他見過姜太虛，見過厲天行，見過那些站在元嬰巔峰的老怪物。
可那些人給陸淵的感覺，不過是比他強一些的同路者。
而眼前這道分身，僅僅是站起身來，就讓他生出一種——這不是同一層次生命的感覺。
化神。
這兩個字在陸淵心中一閃而過。
面前的這道分身，哪怕只是一道念頭所化，也觸及了那個境界的門檻。
“能走到這裡，你確實有些天賦。”
分身開口，聲音迴盪在大殿之中，帶著金石般的迴響，“但你太弱了。不過，既然你是持玉簡而來，那便算有緣。
本尊這道分身，只以元嬰之力與你交手，不動用法則與境界壓制——你若有本事，便從本尊手中，接過這道傳承。”
話音落下的瞬間，分身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朝著陸淵遙遙一點。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神識，無聲無息地穿透虛空，瞬間出現在陸淵眉心之前。
那一擊沒有任何預兆，沒有靈力波動，就純粹是一道神識的鋒芒。
快如閃電，重如山嶽。
陸淵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將神識凝成一面盾牌擋在識海之外，同時身形暴退，雙足在白玉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轟——”
神識撞在他倉促凝聚的盾上，那面盾如同薄冰遇烈陽，瞬間崩碎成漫天碎片。
餘勢不減的神識衝擊在他識海邊緣，陸淵只覺腦中像是被一柄重錘砸中，眼前一黑，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湧上嘴角。
第一擊。
他連看都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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