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之伸出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後頸的汗毛卻己經一根根全部豎了起來。
殺氣！
一股凝如實質的殺氣，像是一把淬了劇毒的冰錐，從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裡死死抵住了他的後腦勺。
只要他再敢往前一寸，那隻手，怕是就不用要了！
裴瑾之的反應快到了極點。
他手腕一轉，那隻尷尬的手順勢打開了摺扇，“啪”的一聲，扇起了幾縷風流的風。
“哎呀，瞧我這記性，江湖規矩，對財神奶奶可不能動手動腳，得供著，得敬著！”
他哈哈一笑，用一句玩笑話，巧妙地化解了自己被當場嚇出的冷汗。
溫妙儀清冷的眸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沒有說話，只是轉身朝內堂走去。
那股要人命的殺氣，也隨著她的離開而瞬間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裴瑾之搖著扇子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看著溫妙儀那纖細卻筆首的背影，桃花眼裡第一次沒了輕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這個女人，不止是個活財神。
她身後，還站著一尊能輕易捏死他的活閻王！
……
九王府，書房。
空氣冷得像是冰窖。
莫邪站得像一根標槍，目不斜視，用他那毫無起伏的語調，機械地彙報著今天的監視結果。
“溫姑娘今日巳時三刻進入顏如玉，午時一刻，多寶閣少東家裴瑾之進入雅間。”
“兩人獨處一個時辰零三刻鐘。”
“期間，裴瑾之言笑晏晏，舉止親暱，多次試圖靠近溫姑娘。”
坐在書案後的男人，一身玄色錦袍，墨髮如瀑。
他明明坐在輪椅上，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卻比山嶽還要沉重。
蕭無燼面無表情地聽著，手裡那支沾了硃砂的狼毫筆，在雪白的宣紙上，緩緩洇開一團刺目的紅。
就像是，誰的心頭血。
莫邪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團紅色，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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