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妙儀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眼神里沒有半分驚訝，反而帶著一絲瞭然。
蕭無燼的不悅卻是實實在在的。
他好不容易營造出一點和溫妙儀獨處的溫情氣氛，就被東宮這些破事給攪了。
“瘋了？”他冷笑一聲，鳳眸裡滿是譏諷，“她那種人，怎麼捨得真的瘋。”
溫妙儀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開口：“不是真瘋，是演給該看的人看的。”
一個能在宮宴上當眾自扇耳光以求脫身的女人，心性和手段都遠超常人。
如今的自殘和瘋癲，不過是她走投無路之下，上演的又一齣苦肉計罷了。
目的，自然是博取同情，或者說，是向她的父親，遠在邊境的大將軍蘇嘯天求救。
跪在地上的親衛冷汗首流，不敢接話。
蕭無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知道了，滾下去。”
“是！”親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書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溫妙儀重新拿起筆，似乎對東宮的鬧劇再無興趣。
蕭無燼卻湊了過來，下巴擱在她的肩頭，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上。
“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溫妙儀寫字的手微微一頓，側過臉想避開他，卻被他用臉頰輕輕蹭了蹭。
“別動，我冷。”蕭無燼的聲音帶著一絲病弱的沙啞，理由找得理首氣壯。
溫妙儀只好作罷，由著他像只大型的貓一樣黏著。
“沒什麼可意外的，”她輕聲說，“狗急了會跳牆，人被逼到絕路，自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蘇清荷自以為聰明，卻不知道，她的每一次掙扎，都只是在加速自己的滅亡。
而她這一瘋，真正頭疼的，是太子蕭御。
大乾，御書房。
空氣裡瀰漫著龍涎香的厚重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建宗帝端坐在龍案之後，一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面前，太子蕭御和剛剛被從寢宮裡“請”出來的蘇清荷，正一左一右地跪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
蘇清荷的臉上還蓋著一層薄薄的面紗，但依然能看到面紗下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她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蕭御的臉色也慘白，他能感覺到，父皇的目光像刀子一樣，一下一下地剮在他的身上。
龍案上，沒有奏摺，只攤開著幾張薄薄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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