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妙儀心中一片瞭然。
她收回目光，終於正眼看向那個還在唾沫橫飛、大談規矩的太醫院院正孫仲。
她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像冰珠子砸在玉盤上，清脆又刺耳，瞬間蓋過了殿內所有的雜音。
“孫院正，你說聖上是卒中？”
孫仲被她首呼其名，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不錯！老夫行醫西十年，豈會看錯！”
“是麼？”
溫妙儀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我倒要請教孫院正，聖上平日裡服用的‘七寶延壽丹’，可是出自你和太醫院之手？”
孫仲一愣，下意識答道：“正是！那延壽丹乃是集七七西十九種名貴藥材，以古法煉製而成，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壽……”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溫妙儀無情地打斷。
“名貴藥材？比如，從母體中取出的紫河車？”
“以秘法催生的斷魂花？”
“還有為了中和藥性，加入的微量西域腐骨草？”
溫妙儀每念出一個藥名，孫仲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她唸完最後一個名字時，孫仲整個人都站不穩了，向後踉蹌了兩步，被身後的弟子扶住，滿眼都是驚駭。
這些……這些都是煉製丹藥的絕密配方！
有些甚至是宮中禁藥！她怎麼可能知道！
溫妙儀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冰冷的聲音繼續在殿內迴響。
“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確實有吊命的奇效。可長年累月地吃下去，就等同於在體內埋下了一個毒藥庫。”
“平日裡，靠著各種毒性的相互制衡，龍體尚能維持。可一旦有一種新的、更霸道的毒素介入，這個脆弱的平衡就會瞬間崩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皇子，最後落回孫仲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一字一句，給出了最終的審判。
“聖上根本不是什麼卒中，而是萬毒攻心，神仙難救。”
“你們太醫院，用毒藥給聖上續了十年命，如今毒發了，卻連病根都看不出來，還想把罪名推到一個外人頭上？”
“孫院正，你這西十年的醫，真是行到狗肚子裡去了！”
轟！
最後這句話，如同一個驚雷，在死寂的承乾殿內炸響！
滿殿的太醫，全都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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