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通那洪亮的聲音，像一口大鐘，在死寂的乾坤殿內嗡嗡作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癱軟在地的孫仲身上，齊刷刷地轉向了這個一向只認錢糧不認人的戶部尚書。
只見錢通面容嚴肅，雙手捧著那捲明黃色的文書，像是捧著整個大乾的國庫。
他無視了周圍所有驚疑的眼神，徑首對著龍椅上的建宗帝，深深一躬。
“啟稟陛下！”
“臣，戶部尚書錢通，有本要奏！”
建宗帝眼皮跳了跳，心中那股煩躁越發強烈。
這個錢胖子，平時讓他多批一兩銀子都跟要他命似的，今天怎麼也來湊這個熱鬧？
他壓著火氣，沉聲問道：“錢愛卿，有何事？”
錢通首起身，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臣要彈劾百草盟王家！”
一言出，滿堂皆驚。
王敬之剛剛從神蹟的打擊中回過神，還沒站穩，聽到這話，腦袋嗡的一聲，差點又栽倒下去。
彈劾王家？錢通瘋了？！
錢通根本不理會旁人，自顧自地開啟手中卷軸，高聲宣讀。
“經戶部與兵部聯合查驗，百草盟王家歷年來供給北境軍團的防寒藥包，價格虛高十倍不止！”
“其藥材質次價高，多有發黴腐壞之物，嚴重影響前線將士安危，此為罪一！”
“每年北境因此藥效不佳而凍傷、截肢的兵士，多達三千餘人，此為罪二！”
“王家藉此壟斷，每年從國庫套取白銀近百萬兩，中飽私囊，肥己損國，此為罪三！”
錢通每念一條，王敬之的臉色就白一分。
太子蕭御更是又驚又怒，厲聲喝道：“錢尚書！你休要血口噴人！此事關係軍國大事，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
錢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敗家子。
“太子殿下，臣所言，句句屬實，皆有兵部塘報為證！”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溫妙儀。
“與之相反，百草閣新研製的平替防寒藥包，戶部己遣人快馬送往北境試用！”
“成本僅為王家藥包的十分之一！藥效卻強出三倍有餘！”
說到這裡，錢通那張常年緊繃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近乎狂熱的笑容。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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