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妙儀的目光從紙條上一掃而過。
“京城百草閣，黑蜈蚣挑戰書。”
她的聲音沒有一點起伏，像是在唸一張無關緊要的採購清單。
可站在她身後的裴瑾之，卻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得人喘不過氣。
“回京。”
溫妙儀只說了兩個字，首接轉身，登上早己備好的馬車，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從江南到京城，數千裡的路程，馬車被催促到了極限，車輪滾滾，幾乎日夜不休。
當馬車衝進京城的大門時，甚至沒有減速，一路朝著百草閣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還沒停穩，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帶著哭腔撲了過來。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是半夏。
她那張一向活潑愛笑的臉蛋，此刻佈滿了淚痕，眼睛又紅又腫，手裡死死地攥著一張漆黑的帖子，整個人都在發抖。
溫妙衣下了車，看著眼前的情形，眉頭微微皺起。
百草閣那氣派的大門前，此刻竟然是人山人海，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
但詭異的是，所有人都自覺地離大門空出了十幾步的距離，形成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彷彿那門前有什麼吃人的怪物。
人群中，議論聲像是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看到了嗎？就是門上那張黑色的帖子！上面畫的蜈蚣，看著就瘮人！”
一個穿著錦衣的富商壓低了聲音，臉上全是恐懼。
旁邊一個老者哆哆嗦嗦地接話：“我活了大半輩子，聽老人說過，這是南疆蠱師的索命符！帖子送到誰家門上，誰家就要死絕啊！”
“這麼邪乎？官府不管嗎？”
“管？怎麼管！這種下蠱的邪術，神出鬼沒，防不勝防！我聽說啊，前朝有個大官就是惹了南疆的人，全家上下三十口人，一夜之間全都化成了膿水！”
“我的天……那百草閣這下不是完了？”
“可不是嘛！聽說王家倒臺，就是百草閣在背後搞的鬼，這肯定是王家的餘孽，請了南疆的殺手來報仇了！”
“完了完了，我前幾天還在百草閣買了藥呢，不會被牽連吧？我得趕緊回家燒香拜佛去！”
恐慌在人群中快速蔓延。
原本因為平價藥草而對百草閣感恩戴德的百姓，此刻臉上只剩下畏懼和疏遠。
甚至有幾個平日裡和百草閣走得近的商戶，也悄悄地往後退，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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