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份血手印落下，崔玉霜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太師椅上。
她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桌上那堆地契和股權抵押文書，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老賬房跪在地上，老淚縱橫，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完了……崔家百年的基業……全完了……”
“閉嘴！”
崔玉霜猛地坐首，抓起桌上的一個白玉鎮紙，狠狠砸在老賬房的面前。
“哭什麼喪！這點東西，等我吞下溫妙儀那批貨，翻手就能賺回十倍、百倍！”
“可是大小姐，”老賬房哭喪著臉，聲音發顫，“我們抵押了所有東西，也只從錢莊湊了不到七十萬兩。王家那邊調來的五十萬兩也全投進去了。可要吃下那一百萬斤藥草，還差著老大一個窟窿啊！至少……至少還差五十萬兩的現銀！”
五十萬兩！
這個數字，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崔玉霜狂熱的頭頂。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己經把所有的牌都打光了。
臨安城所有的錢莊，看到崔家的名字都像見了瘟神，再也借不出一文錢。
“王家呢？王管事呢？讓他再想想辦法！”崔玉霜嘶吼道。
“王管事說……王家能調動的現銀也都調來了，再多，就需要從京城總部運，可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來不及！
崔玉霜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血來。
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那座金山從眼前溜走？
不！她不甘心！
“去！再去給我想辦法！”崔玉霜一把掀翻了桌子，上面的文書紙張散落一地。
“臨安城這麼大，我不信就沒人手裡有現銀！告訴他們，我崔家願意出三倍的利錢！不，五倍！只要能在三天內拿出五十萬兩現銀，我什麼條件都答應！”
命令被傳了下去，整個臨安城的地下錢莊和豪商圈子都震動了。
崔家瘋了！
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個念頭。
用崔家在江南的根基，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藥草生意，這簡首是自掘墳墓。
可五倍的利錢，又像一塊滴著蜜的毒餌，讓無數貪婪的目光亮了起來。
醉紅樓，臨安城最奢華的酒樓。
天字號雅間內，檀香嫋嫋，一個身穿金絲錦袍，手指上戴著碩大玉扳指的胖商人，正摟著兩個花枝招展的姑娘，笑得滿臉肥肉亂顫。
他，便是最近在江南聲名鵲起的金陵大賈，金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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