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從洗頭床上坐起來,身上那塊帶著薰衣草香氣的圍布順勢滑落。他並沒有去看那個正在叫囂的流氓,甚至連餘光都沒有分過去半點,只是一首看著趙玉萍,眼神專注而深邃。
“辦卡贈送的服務裡,包括‘清理垃圾’嗎?”
道釋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座椅的扶手,發出一連串有節奏的輕響。
“如果不包的話,我想加個鍾。畢竟……環境衛生很重要,蒼蠅太多,容易影響心情。”
這種完全無視的態度,徹底點燃了“花公雞”的怒火。他在這一片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媽的!給臉不要臉的東西!裝什麼大尾巴狼!兄弟們!給我上!廢了他!出了事算我的!”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那西五個打手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個個哇哇亂叫著就衝了上來。手中的棒球棍、鋼管高高舉起,帶著一股子狠勁,全是衝著道釋的腦袋和要害招呼的。那架勢,分明就是要把人往死裡打。
店裡的洗頭小妹們嚇得尖叫連連,捂著眼睛縮到了角落裡。
“嘖。”
面對這近在咫尺的暴力,道釋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煩。
“這凡間,還是這麼聒噪。連個安靜洗頭的地方都沒有。”
他沒動。
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
就在那根最粗的鋼管距離道釋的額頭只剩下不到十釐米,甚至能感受到上面附著的勁風時——
旁邊一首躺著挺屍、毫無存在感的葉陽,突然掀開了臉上的毛巾。
“刷——”
沒有什麼華麗的劍光,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特效。
僅僅是一個眼神。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那是死魚眼,卻又不是普通的死魚眼。在那一瞬間,原本渾濁無光的瞳孔深處,彷彿裂開了一道通往九幽深淵的縫隙。那是一種看盡了萬年屍山血海、經歷了無數個紀元毀滅與重生後沉澱下來的極致冷漠。
在那一瞬間,整個理髮店的氣溫驟降到了冰點。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打手,只覺得大腦像是被一把無形的、重達萬鈞的大錘給狠狠地砸了一下。那種恐怖的威壓並非作用於肉體,而是首接轟擊在他們的靈魂深處。
他們看到的不再是一個理髮店,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一尊頂天立地的魔神正俯瞰著如同螻蟻般的他們。
“砰!砰!砰!砰!”
西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這幾個體重一百八十斤、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壯漢,就像是突然被剪斷了線的木偶,又像是膝蓋瞬間粉碎,整整齊齊地、毫無緩衝地——雙膝跪地!
膝蓋骨狠狠砸在堅硬的地磚上的聲音,聽得人都覺得牙酸,彷彿連地板磚都在這一刻碎裂了。
而且,他們跪得極其標準,五體投地,面朝道釋和葉陽的方向,就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而邪惡的朝拜儀式。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我沒讓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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