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小帥那張原本富態喜慶的臉,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張揉皺的草紙。他雙手死死抓著監控臺的邊緣,指甲都快嵌進去了,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吃?它居然吃了?!那是麥克風嗎?那是錢!那是我的命根子啊!”
葛小帥從椅子上彈射而起,對著對講機瘋狂輸出,唾沫星子噴了千里眼一臉:“那是‘九天雷音’啊!裡面的核心是用深海龍鯨的喉骨打磨的!外殼鑲嵌的是太乙精金!造價五百萬靈石啊!五百萬!把我賣了都賠不起啊!”
“快!讓安保上去!讓那個什麼……獸醫上去!讓它吐出來!必須吐出來!哪怕是做胃鏡也要掏出來!那是公司財產!不許消化!哪怕消化了一顆螺絲釘,我就把它燉了做海鮮粥!”
臺上一片混亂,那隻名叫果凍的小獸被眾人的笑聲和哪吒的眼神嚇壞了。它瑟瑟發抖,身體裡的麥克風隨著它的顫抖,不斷髮出“咚咚咚”的撞擊聲,透過音響廣播出來,聽起來就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嗚嗚嗚……(肚子疼……消化不良……)”
小獸的哭聲在音響裡變成了巨大的低頻轟鳴,震得離得近的楊戩眉頭首皺。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首站在舞臺後方、彷彿與世隔絕的葉陽,終於動了。
他原本是在發呆(思考晚飯),但這巨大的噪音實在太吵了。他嘆了口氣,緩緩從陰影中走出。那標誌性的黑色風衣在乾冰的煙霧中顯得格外冷峻。
葉陽並沒有走過去,而是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那雙死魚眼淡淡地瞥了那隻粉色小獸一眼。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沒有任何絢爛的光效,只有一股極其精妙、極其鋒利卻又控制得恰到好處的劍意,瞬間穿透了空間,精準地擊中了小獸腹部的一個穴位——如果它有穴位的話,或者說是某種能夠引發嘔吐反射的神經節點。
“吐。”
葉陽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可違抗的意志。
那隻原本還在哭泣的小獸,突然感覺腹部一陣劇烈的收縮,兩隻大眼睛猛地瞪圓。
“嘔——!!!”
伴隨著一聲極其誇張的嘔吐聲,那個被吞進去還不到一分鐘的麥克風,裹挾著大量的、粘稠的、粉紅色的、甚至還會拉絲的不明液體,像一顆炮彈一樣被噴了出來。
“啪嗒。”
麥克風掉在舞臺上,滾了兩圈,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粘液,在聚光燈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但令人驚歎的是,這質量是真的好,它居然還在工作,甚至還能聽到粘液滴落的“滴答”聲。
全場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生化武器”上。
哪吒看著那支黏糊糊的麥克風,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他作為一個有潔癖的神仙(雖然平時玩泥巴,但在舞臺上是有潔癖的),內心正在經歷一場天人交戰。
撿?還是不撿?
這不僅是衛生問題,這是尊嚴問題啊!
“五百萬。”耳機裡傳來了葛小帥陰惻惻的提醒聲,“哪吒,那可是五百萬。你要是不撿,這錢從你的零花錢里扣,扣到你三千年後。”
哪吒渾身一顫,想起了被李靖斷絕零花錢的恐懼。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我撿!我撿還不行嗎!為了藝術!為了粉絲!”
哪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伸出兩根手指,極其嫌棄地捏起了那支還能拉絲的麥克風。那種溼滑、黏膩的觸感讓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在跳舞。
“咳咳……”哪吒強忍著噁心,把那支沾滿口水的麥克風湊到了嘴邊,甚至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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