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逆？合法？！”
道釋聽到這幾個字，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戲謔、七分懶散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億萬顆星辰在同一瞬間被點燃，然後又在下一秒轟然坍縮。他沒有感到絕望，更沒有恐懼，反而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幾乎要衝破神魂的瘋狂與戾氣所攫住！那是一種屬於終極賭徒，在發現牌桌本身就是個騙局後，決定掀翻整個賭場的暴戾！
“在這個老子當CEO的宇宙裡，就沒有‘不可逆’這三個字！”他猛地一拳砸在由混沌神玉打造的辦公桌上，那張足以承載一個世界生滅的桌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蛛網般的裂痕順著他的拳鋒蔓延開來。“老子就是最大的法！老子的規矩，才是規矩！什麼狗屁的委員會，什麼狗屁的‘M.E.O.G.’，他們算個什麼東西？！”
他霍然轉身，死死地盯著蝙蝠俠。那雙總是充滿了戲謔與算計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的滔天戰意，彷彿兩顆即將爆炸的超新星。他身上的氣息不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混沌，而是一種要將一切規則都撕碎、將所有秩序都還原為最原始野蠻狀態的、毀滅性的瘋狂。
“布魯斯！我不管你以前是怎麼想的，也不管你對我有什麼看法！現在，立刻，馬上！放下我們之間所有的狗屁矛盾和理念之爭！”他的聲音如同滾雷，震得整個地府的核心都在顫抖。
“我們的‘家’，快要被人從外面給強拆了！在被拆之前，我們必須……先把家裡那個快要爆炸的‘煤氣罐’給扔出去！”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那個還在辦公桌上“噗通噗通”跳動著的、如同惡魔心臟般的黑色淚滴。那東西散發出的“絕對絕望”的氣息，讓他都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你有十西分鐘的時間！給我制定一個能把它處理掉，或者……至少能把它從我們這個宇宙裡扔出去的計劃！用你的腦子，用你那些陰險的、見不得光的手段！把它給我解決了！”道釋幾乎是在咆哮，他第一次，將希望寄託在了一個凡人的身上。
然而，蝙蝠俠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陰影裡，那雙隱藏在面具下的眼睛，與道釋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在空中激烈地碰撞。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火花在迸濺。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有警惕，有評估，有算計，但更多的，是一種……棋手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與自己對弈、甚至比自己更瘋狂的對手時，那種病態的……興奮。
“扔出去？”
許久，蝙蝠俠緩緩地搖了搖頭。他那沙啞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冷靜，也更加……瘋狂。
“不。太浪費了。”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到那顆“怨念之神”的胚胎前，彷彿完全無視了它散發出的、足以讓神明都為之墮落的恐怖氣息。他伸出手，那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並沒有觸碰它，只是在離它一公分的地方懸停，彷彿在撫摸一件自己最傑出的、也是最危險的藝術品。
“它，是我們這個‘完美地獄’……最極致的產物。是我所追求的‘絕對秩序’……投下的最黑暗的倒影。”他的聲音低沉，彷彿在進行一場冰冷的學術研討，“它不是混亂的產物，道釋。恰恰相反，它是極致秩序的必然結果。當所有的宣洩口都被堵死，當所有的希望都被邏輯扼殺，這種純粹的、絕對的絕望，就是唯一會誕生的東西。”
“它，不是煤氣罐。它是一顆……足以炸穿維度的……反物質邏輯炸彈。”
蝙蝠俠猛地轉過身，那雙白色的目鏡之下，閃爍著一種近乎於“創世”的、恐怖的理智之光！他瞬間就想通了所有的環節——那個即將完成的“宇宙隔離”，和眼前這個即將誕生的“怨念之神”，並非兩個獨立的危機，它們……是同一把鎖的鎖芯和鑰匙！
“我們不能扔掉它。我們要……‘利用’它。”
“道釋，我需要你……把整個地府的‘所有權’，臨時……轉讓給我。”蝙蝠俠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像一臺正在下達最終指令的超級AI，“我要用你的最高許可權，在接下來的十三分鐘內，對地府的核心法則，進行一次……覆蓋式的……強制修改。我要把這顆‘邏輯炸彈’，變成……一把能撬開那個‘罐子’的……鑰匙！”
道釋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瘋的凡人，愣了三秒。他那滿腔的暴戾與狂怒，彷彿被一盆冰水澆下，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遇到同類的狂喜與戰慄。然後，他爆發出了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布魯斯·韋恩！你他媽……果然沒讓我失望！你這個瘋子！你比我……更像個魔鬼！”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首接逼出自己的一滴本源精血，融入那枚代表著“宇宙CEO”最高許可權的、彷彿由無數星辰法則凝聚而成的印璽之中，然後毫不吝嗇地扔給了蝙含俠。
“地府，現在是你的了！隨便你折騰！就算你把它改造成一個巨型的卡拉OK，老子也認了！我只有一個要求！”道釋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那是賭徒將所有身家押上賭桌時的瘋狂。
“——把那三個在外面看戲的老東西，給老子……一起拖下水！”
“如你所願。”
蝙蝠俠穩穩地接住那枚沉重得彷彿承載著一個宇宙的印璽。在握住它的瞬間，無窮無盡的法則、因果、許可權如潮水般湧入他的大腦，卻被他那顆經過千錘百煉的、如同超級計算機般的心智瞬間消化、吸收、掌控。他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彷彿這枚印璽，天生就該屬於他。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那個正在孕育著恐怖存在的黑色淚滴。
這一刻，這個來自哥譚罪惡泥潭的凡人，與這個誕生於宇宙混沌的魔神，兩個分屬於秩序與混亂兩極的宿敵，為了對抗一個更強大、更冰冷的、來自“秩序”本身的敵人，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並肩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