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輕微的、彷彿只是個被壓抑了許久的悶屁，又像是某個宇宙垃圾場裡一個生鏽的罐頭被不小心踩扁的聲響之後，那個充滿了“廉價感”、“敷衍氣息”以及“我們就是故意噁心你但你又不能把我們怎麼樣”的所謂新手大禮包，在道釋面前，緩緩地……打開了。
沒有想象中的金光萬丈，沒有聖歌詠唱，更沒有任何代表著“史詩級道具”出世的法則共鳴。
從那個破舊得彷彿是從某個紀元前的垃圾堆裡刨出來的牛皮紙包裡飄散出來的，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地下室黴菌、過期乳酪和虛空巨獸消化不良後的腐敗氣息。
這股味道是如此的純粹而又濃烈，以至於連鴻鈞老祖都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悄悄運起了一絲“清心訣”來淨化自己的嗅覺。
指揮室裡的所有神仙，都懷著一種“不祥”的預感，彷彿一群等待開獎的彩民，明知自己買的是假彩票，卻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小心翼翼地探過頭去。
然後，他們的表情，在看清紙包裡漂浮出的那三樣東西的瞬間，集體……凝固了。
那是一種混雜了震驚、錯愕、憤怒和“我他媽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複雜表情。
只見，三件……看起來就充滿了GM滔天惡意和無盡嘲諷的物品，正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我很垃圾”的獨特光環。
第一件，是一張優惠券。
一張看起來像是從某個過期的、專門報道宇宙八卦的星際地攤雜誌上，用手粗暴撕下來的優惠券。
紙張的邊緣還帶著毛邊，上面甚至還有一個不知名生物留下的、油膩膩的指紋。
券面上，用一種充滿了“孩童塗鴉”風格、歪歪扭扭、彷彿是GM用左腳的小拇指寫出來的宇宙通用語字型，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
【‘黑暗森林’遊戲·復活幣充值優惠券】
在這行大字的下方，還有一行用更小的、幾乎要用顯微鏡才能看清、充滿了資本家壓榨剩餘價值氣息的補充說明：
【——憑此券，在單次充-值復-活-幣滿100枚時，可享受……立減5枚的……鉅額優惠哦~（友情提示：本券最終解釋權歸GM所有，且僅限在非戰鬥狀態下使用，且不與其他優惠同享，且每個賬號僅限使用一次，過期不候喲親~）】
“……”
天庭財神爺葛小帥的嘴角，開始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高頻率瘋狂抽搐。
他感覺自己那身為“三界首席財務官”、“天庭集團金牌銷售總監”的職業尊嚴，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甚至是毀滅性的侮辱！
他那顆裝滿了各種複雜商業模型和精算公式的大腦，在一瞬間就完成了計算：滿一百減五，這他媽就是個九五折！
而且折扣物件還是“復-活-幣”這種硬通貨！這跟在別人家的葬禮上，對著悲痛欲絕的家屬熱情推銷“第二個墓碑半價，第三個骨灰盒打八折”有什麼本質區別？！
“喪心病狂！毫無人性！這策劃的KPI絕對是宇宙倒數第一！他的良心被混沌巨獸吃了嗎？！”
葛小帥在心中瘋狂咆哮，他甚至有種衝動，想要立刻起草一份長達三百頁的《關於提升使用者付費體驗及最佳化營銷策略的緊急預案》遞交給那個該死的GM，手把手教他怎麼做生意！
然而，道釋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饒有興致地用兩根手指捏起了那張油膩的優惠券，對著光仔細端詳，摸著下巴，像一個正在研究競品的設計師，煞有介事地點評道：
“嗯……這個‘滿減’的營銷思路，不錯，很經典。不過，門檻設得太高了，不利於拉動新使用者的‘首充’意願和付費轉化率。你看，一百個復活幣，這對於一個新手玩家來說，心理壓力太大了。應該改成‘首充任意金額，即送復-活幣一枚’，或者搞個‘6元新手禮包，內含10枚復-活-幣’，這樣才能快速地、低成本地篩選出付費使用者，培養他們的付費習慣嘛。格局，還是小了。”
眾人：
“……”
老闆，現在好像不是開商業研討會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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