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什麼了?”唐弈戈想了想,在山上,他想到丹增能貪到什麼。
丹增頓珠卻說:“貪圖首飾的多種多樣,小時候不懂事,以為多扎一個耳洞就能多戴一顆寶石。”
“那現在為什麼又不戴了?”唐弈戈無奈透頂,居然就是貪戀多戴一個耳墜子。
丹增緩緩地動著:“因為……因為我不想戴。”
他沒說實話。不過唐弈戈也無所謂,他對丹增沒有那麼深層的追究。只不過丹增的眼神過於明顯,一直緊盯他的胸口。盯著盯著,丹增的嘴裡忽然冒出一句藏語。
“你說什麼?”唐弈戈的眼底掠過一份懷疑。
“隆達。”丹增笑了笑,“您強壯得像一匹馬。”
唐弈戈的那份懷疑轉化成自然的興味,側躺在丹增的身旁,意外地問著他:“隆達是什麼意思?”
“‘風馬’,在某些地區也有‘經幡’的意思。”丹增著迷地看著唐弈戈胸口的塊壘,“我有一匹馬,就叫隆達,它性格很烈,我的夥伴們沒有人能駕馭它,都被它甩下來。它脾氣很暴躁,很兇,它的肌肉也很大。”
唐弈戈不確定該不該高興,這是第一次有人誇他強壯得像他自己的馬。
“隆達是賽馬會的冠軍,我騎的它,它是風中的英雄,它很漂亮,只不過它很厲害,一般人沒法靠近它。”丹增還在輕聲訴說,完全沒理會唐弈戈的無可奈何,“我如果說隆達會咬人,您相信嗎?”說完之後,他又蠢蠢欲動地伸出了手,“我能不能好好摸一摸您的肌肉?”
“你沒摸過麼?”唐弈戈懷疑自己的胸肌已經被丹增背下來了。
“上次摸,其實我已經有些意識不清了……”丹增確實沒記住,“趁現在我還清醒,萬一過會兒我又……”
這是唐弈戈有生以來聽到的最離奇的請求,有人單純喜歡他的胸肌。於是他把丹增頓珠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丹增的手一開始還半攥著拳,唐弈戈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擺直,重新放了上去。
丹增想看又不敢看,只用手指感觸。他臉上出現了唐弈戈從沒見過的神采,像個孩子,一個簡單的指令完成了,他臉上的羞赧就變成了滿足。他一直都沒有抬頭,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的胸口,呼吸也明顯加快不少。手指順著塊壘中的縱深滑上又滑下,讓唐弈戈想起他掰著自己手指的模樣。
唐弈戈甚至開始懷疑,丹增是不是沒玩過什麼玩具,如果他小時候能有一套樂高,長大了或許不至於這樣。
“您是我見過的,胸口最為寬闊的人。”摸完了,丹增舒服地一聲微嘆。
這話,沒有任何一個雄性動物不愛聽,生理上的誇讚總令人耳目一新。唐弈戈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不能免俗。不免俗之後他也會願意交流,志同道合地說:“你喜歡馬?其實我也有一匹馬。”
“真的?”丹增意外地看向他。
唐弈戈微微點頭:“真的,所以我相信你說的話,馬確實很咬人。馬很有靈性,它不喜歡的人一輩子也騎不上,寧願玉石俱焚摔斷脖子也要把人甩下去。”
“那您的馬叫什麼?”丹增繼續問。
可唐弈戈沒打算說太詳細,這也算他的個人資訊,點到為止就好。丹增感受到了他的停頓,也不再多問,目光乖巧地滑到床頭櫃上:“如果您要用,我可以幫您戴上……”
“不用。”唐弈戈搖了搖頭。
“那我會害怕。”丹增退卻了,“胸懷那麼寬大的人,不應該讓人害怕。”
激將法對唐弈戈一向不起作用,以退為進對唐弈戈也不起作用。但激將的同時以退為進,唐弈戈確確實實會被影響到,掀動著保護弱小的氣魄。
當他的手伸向床頭櫃時,丹增鬆了一口氣,以為他是去拿安全套。
可是唐弈戈的手卻拿了手機。解鎖之後,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著。這幾秒裡丹增的念頭很多,他堅信自己的任何伎倆都不可能動搖唐弈戈的本質,唐弈戈可能會將他的體檢報告截圖,讓自己看幾行字。
但出於對自己的負責,丹增又不信任簡簡單單的幾行字。他們確實是露水情緣,但露水也要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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