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今天,下山了么【完結】》第56頁 但無論他如何想象(1)

作者:曬豆醬·2個月前

但無論他如何想象,帶回家的那個人都和丹增頓珠對不上。

房間裡,丹增一直能聽到外面的動靜。

有走路聲,而後是碗碟的輕碰,那個人在給唐弈戈做飯。緊接著他聽到了打蛋器的聲響,快速地打著雞蛋,應該就是做那一道“衝蛋花”。他又聽到水壺開了,開水後關掉了水壺,那道溫和的男聲一直沒有消失,輕聲細語和唐弈戈交流。

語調很好聽,像講故事。丹增偶爾還能聽到唐弈戈的回應,上午的煩躁和尖銳都被那個男人的溫柔包裹撫平,他不會和那個男人發脾氣。

丹增又覺得悶,又打開了手機。他開始處理雲起的工作,將每一個細節安排得井井有條,一夜之間彷彿變了天,大家都對煨桑儀式有了正確的理解。甚至在他曾經發布的煨桑影片下都有了新的留言。

【原來才燒這麼點貢品啊,看別人拍的影片還以為你們燒了幾噸呢,網路真可怕。】

【這是心靈的寄託,就和咱們清明節一樣。】

丹增隨意地翻了十幾條,臉上有了笑意。並不全是為了自己的誤會解除,他也很高興煨桑儀式被人瞭解了,它真的不是浪費糧食的行為。自己解釋了那麼多,不如文旅賬號的幾篇科普,丹增再次見識到網路的力量。

沒過幾分鐘,律師也聯絡了他,告之“雪上飛鷹”將會被起訴,同一賬號釋出3次以上侮辱“雲起老闆”的內容已經構成了名譽侵權。而他那條“懂得都懂”主貼內容的閱讀量已經超過了5000次,可追究刑責侮辱罪。

丹增連忙謝過,

左耳朵是門外那充滿了生活氣息的響動,右耳朵是律師的好訊息。丹增被兩種聲音夾雜著,方才的悶轉化成細細的酸,順著手臂蜿蜒的血管爬到了指尖,又爬到了肺葉裡,纏住了他的呼吸。他迷戀唐弈戈對他的好和寵,但他不能把這些行為理解成愛情。丹增又一次及時地醒來了,自己其實不是寶匣的珠寶,也不是誤闖的石頭。

自己只是唐弈戈的一個路人,恰好路過了他的生命,透過他強大的能量看到了不曾看到的世界一角。

因為房間裡還有別人,水生並沒有停留太久,留下一些方便咀嚼的食材和一大堆囑咐便早早離開。唐弈戈坐在沙發上處理公務,感覺兩邊臉像發腮一樣膨脹,像含了兩個氣球,到了下午居然二次充氣?

在他以為自己的臉已經抵達峰值的時候,它告訴他,不是。

天黑了下來,料理臺那邊傳來廚具的聲響,唐弈戈微微側頭,看著攛掇自己拔牙的始作俑者在那邊忙碌。

丹增也剛好轉過來,兩隻手端著一隻青色的瓷碗:“唐先生,您嚐嚐這個。”

“我不餓。”唐弈戈悶聲說,臉胖之後說什麼都那麼搞笑,像個老實人在發脾氣。丹增也像沒聽到,笑著將瓷碗放在茶几上:“這是我改良過的。”

雞蛋的香氣撲面而來,還混合著陌生的麥香。唐弈戈瞥了一眼碗裡“改良”的蛋花湯,聲音模糊地說:“我不餓。”

忙過了飯點,唐弈戈就不愛吃東西,他也沒有吃零食的習慣。丹增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兩隻手在藏袍的外側輕輕擦拭,唐弈戈看著他微紅的指尖,又想起他幾乎凍成了冰坨的那一夜。

“我不是嫌棄你的心意,我是真的不餓了。”唐弈戈拍了拍旁邊。

丹增順從地坐在他的旁邊,兩手放在膝蓋上。“是衝雞蛋花,我在網上學的。我不是故意聽你們談話,我就聽到這一句。”

唐弈戈想笑,但笑不起來,嘴角帶不動面頰的肉:“你想學別人的方式照顧我?”

拆穿和看透來得如此突然,丹增熬過了幾秒的不適:“是,他走了之後……我出來洗碗,您把衝雞蛋花都吃光了。這是北方的吃法吧?我家沒有,不過現在網路發達,我可以查。”

如果要是別人偷聽自己和二嫂聊天,唐弈戈恐怕要戒備。但丹增聽了半天就聽了個“衝雞蛋花”,唐弈戈實在沒法將他歸類於“竊聽”。

他懷疑丹增的大腦和雞蛋花一樣簡單。

“不過我加了一點青稞粗粉,就一點點,算您今天的主食。您不喜歡吃甜,我加了一點鹽巴,阿媽以前和我說過……”丹增說到這裡舉起了雙手,一邊說一邊打了手語,“人和山上的羊一樣,不能不吃鹽巴。”

唐弈戈這回是笑了出來:“你手語還挺流利。”

他端起碗,透過瓷器感受裡面的溫度,是剛好適口的溫和。不過他再次感嘆起丹增的腦回路,碗都給自己端來了,也不知道拿個勺子?非要自己一個張不開嘴的人這樣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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