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弈戈擺了擺手:“不關你的事。”
羅羽作為少爺的隨身人員,自然也是少爺意識裡的延伸,他對著接待人員點了點頭,接待人終於放鬆了肩膀。這句話就是給他解壓呢,證明剛才的動怒和接待沒關係,一碼歸一碼。
在接待人的安排下,唐弈戈還是勉強用過了晚餐,然後謝絕了一切飯後安排,回到了酒店。
酒店門開啟,王勇還沒有給他發訊息或者打電話。
唐弈戈又想起丹增孩子氣的模樣,他歡天喜地地翻衣服,對自己只有靠近。唐弈戈不在乎別人為了他的資源而來,他能給,那為什麼別人不能圖?有所圖才是這個世道的常態。
但丹增好像不一樣,他圖色。
他瞪著清澈的眼睛純粹圖色,用淨化過的心思認真圖色。他沒有和自己要過資源、方便,簡單直接穩定地奔著親密關係來,他主動在車上跨坐到自己腰上,也在三面穿衣鏡的圍剿下羞恥到崩潰失禁。唐弈戈完全可以猜度他,但丹增的笨拙會讓猜度本身變成一種笨拙。
可為什麼自己又猜錯了呢?又是重來那一套?又是節外生枝?唐弈戈的太陽穴突突猛跳,腦海裡蹦出了兩張歇斯底里的臉,無比清晰。丹增和他們是不是一樣的?只不過丹增的偽裝更天然?
沉悶的撞擊聲在房間炸開,手機被他狠狠摜到牆上!
譚星海一直站在玄關處,買回來的小禮品已經放在了衣帽間裡。他走向那部手機,屏幕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痕。
“小羽。”譚星海自然地彎下腰,撿起了飽受摧殘的手機,上次也是這一部被摔碎,“唐總的手機螢幕碎了,你拿出去修,換個螢幕。”
羅羽快步上前,雙手接過殘骸一般的手機,目不斜視地離開了房間。
套間的門輕輕合攏,唐弈戈的憤怒已經被他自己吞食了。他走向沙發,拿起茶几上早已準備好的白盒無標,磕出一支。
青煙裊裊上升,遮得他面龐朦朧,猩紅的火點在他指尖明明滅滅,食指輕輕一彈,菸灰精準無誤地落入菸灰缸中。
譚星海站在一側,想起了他們從前的事。其實唐總不常抽菸,但是他從第一次抽菸開始就不避人,沒有小字輩兒的過渡期,在家人面前從不隱瞞。他在陸家第一次抽菸,煙還是他舅舅親自給的,那時候青蔥的唐弈戈隨手一接,自然而然點上。
他舅舅一巴掌拍在唐弈戈的背後,拍得身高抽條的唐弈戈身體晃三晃,隨即他舅舅大笑一聲:“好小子!”
等這一支菸抽完,唐弈戈已經收回了他全部的外放情緒,變回了穩重如山:“星海,你還記得蔣櫟吧?”
“記得。”譚星海去冰箱裡拿水,“你們的關係維持了兩年零一個月。”
他比床伴更瞭解唐弈戈,唐弈戈不是機器人,他也需要別人的溫暖和溫存,甚至可以上升到“愛情”。他接受床伴愛上他,並不是一愛就散夥。但大前提是乖——絕對的乖巧懂事。乖乖地待在規定界限內,乖乖地偷偷地愛他,唐弈戈除了不公開關係,其他都好說。
“我只是覺得……”唐弈戈笑了一下,他又覺得情緒發洩不出去,又覺得為了床伴暴怒非常可笑。
他只是覺得,怎麼又是這樣?他剛剛穩定這段關係,習慣了丹增的好,然後捲土重來一次。
就在這時,他的另一部手機接到了王勇的訊息:【唐總,丹增先生說今天先不送了,明天再送。】
唐弈戈過了兩三秒,平靜地回覆他:【好,你答應他。】
回覆完畢,唐弈戈又看向了譚星海:“幫我改行程,明晚回京的安排取消。”
“好的。”譚星海沒有多問,這趟出差恐怕要耗時漫長了。
第二天,天津是一個陰天。
天空是淺灰色,唐弈戈只給丹增打了一次簡短的電話。
中午時分,唐弈戈見到了本次來天津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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