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我先過去看看,我爸最近和爺爺下棋槓上了。”陸衛琢收好手機,趕緊去正房觀棋必語。
西廂房這邊徹底安靜下來,唐弈戈回憶起自己小時候在這個院裡學腳踏車。他舅為了鍛鍊他,讓他一次學會,特意拆了腳踏車的剎車。唐弈戈當時停不下來,居然就那樣歪歪扭扭一口氣學會了。
後來他如法炮製,再用此法教陸衛琢學騎車。陸衛琢摔了個鼻青臉腫。
暴曬過的泥土味讓他徹底放鬆,腿邊穩若磐石的陸飛鷹卻忽然站了起來。它先是抬起頭,黑長的尖耳警覺地豎了起來,鼻翼快速翕動,好似在捕捉敵人的氣味。緊跟著它轉了個身,坐到了唐弈戈的腿邊,鼻子在他褲兜的位置拱來拱去。
唐弈戈趕緊撥拉它一下。“沒有了。”
陸飛鷹執著地用鼻子頂他,最後索性抬起右前爪,目標明確地搭在他的膝蓋上。
唐弈戈看了看正房,又看了看東廂。
陸飛鷹短促地哼唧一聲。
唐弈戈伸手進褲兜,掏出一團乾燥的紙巾。紙巾一拿出來,陸飛鷹明顯更興奮了,粗壯的尾巴搖成螺旋槳。它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它外甥。
“只有一塊了。”唐弈戈開啟紙巾,裡面只剩下一塊。
陸飛鷹不僅聽懂了,還看懂了,焦急地轉了幾圈,而後將車座子一樣的鼻子塞在唐弈戈的手裡,熱乎乎噴氣。
院落裡的小茉莉花正在吐芽,唐弈戈沒法子,又看向正房。好像有下象棋的落子聲,也有陸衛琢指點的應答聲,唐弈戈掰開了洛桑花,青稞烤熟的焦香和酥油的奶香變成了陸飛鷹純粹的渴望。
“一人一半。”唐弈戈將一半塞進它嘴裡,另一半塞進自己嘴裡。
已經嘗過了甜頭的陸飛鷹舌頭一卷,點心轉瞬不見,都來不及咀嚼。唐弈戈倒是慢慢咀嚼了,他能嚐出粗糙的顆粒在舌尖化開,點心的味道很奇怪,又甜又鹹,像丹增每次調配的酥油茶。它不像北方的點心,更不想南方的糕點,它很樸實,吃完了……會聯想到土地。
等到他品嚐完畢,一老一少就站在正房的門口,看著他。
“好小子!”陸同浦可算抓住了嫌疑人。
唐弈戈和陸飛鷹同時站了起來。
陸衛琢深深嘆氣一聲,完了,居然是小舅舅喂的。
半小時後,汗水順著唐弈戈的下顎線滴落,砸在院落專門空出來的訓練場上。原本冰冷的金屬單槓已經被他攥得火熱,硌著他的掌心。每一次引體向上都在牽引肩胛骨深層的肌肉。
正前方,陸同浦坐在藤椅上,手搖著一把大蒲扇。陸衛琢站在爺爺的旁邊,時不時低聲勸幾句。
被唐弈戈訓過的那幾個小孩站在不遠處,第一次瞧見世界上最兇的大人受家法。陸飛鷹蹲在陰涼處,好像還有些意猶未盡。
等唐弈戈一通家法領完,天都擦黑了。
王勇開車來接,第一眼就瞧出了不一樣,唐總這襯衫袖口怎麼都挽上去了?唐弈戈剛剛上車,王勇先彙報:“陸少爺不在家,是家裡阿姨收的,其餘的都送到手裡了。”
“那小子在院裡呢。”唐弈戈鬆開領口。
王勇立即將冷風開到最大:“怪不得呢,陸少爺又來陪老爺子。”
“那小子又不談戀愛,每天就這麼幾點一線得跑。”唐弈戈擦了下手指根部的薄繭,手機這時震動起來,看來是品嚐反饋來了。
鴿子:【謝謝小舅舅,吃了,好吃,我喜歡。】
擁川:【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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