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弈戈點了下頭:“幹得不錯,越來越厲害了。”
“我們查到這幅畫的原主人,他登記在冊的姓名,有可能就是當地人。”唐譽那邊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醞釀一個重磅訊息,“你猜他叫什麼?你肯定忘了,那年你讓老王當地陪接待的那個人了吧?”
“哦。”唐弈戈摸了下右眼睛,“他啊。”
“姚冬的哥哥,你記得吧?當時穿著藏服下來感謝咱們家,又因為醉氧,不小心撞在你懷裡。”唐譽可還記得。
唐弈戈看向病房,透過那扇玻璃窗,他能看到丹增正靠在床頭,低著頭,玩兒著手裡的那一顆冬棗。
“原主人也叫丹增頓珠。”唐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探究的笑意,“不過嘛,藏區的人名重複率很高,不一定就是他。可是兩個人居然同名,意不意外?”
唐弈戈沉默了兩秒,“小舅媽”3個字在舌尖上滾了滾:“好意外啊。”
作者有話說:
趙禎:家庭醫生就是幹這個的,夜裡出診、幫霸總解決誤會、解決兩個人的資訊差!
小舅舅:你還挺全面的。
小舅舅真是珍惜糧食的標準模範,沒有一口吃的能在他眼皮下浪費!
第91章 條條
“我也很意外啊。”唐譽的聲音那麼年輕, 還帶著一股“我正辦大事”的興奮勁兒。
“要真是姚冬哥哥的畫,這件事真是幫著了。”唐譽一開始還擔心,以為自己這樣提一下, 小舅舅肯定想不起來幾年前的一面之緣。
那時候丹增下山,小舅舅給他找了地陪,禮數盡到了,恐怕真實的相處沒有太多機會。現在唐譽格外放心:“小舅舅,那幅唐卡就扣在壹唐的倉庫裡, 這件事我一定要辦。”
“好,你辦什麼家裡都全力支援。”唐弈戈又看了一眼病房, “需要我幫什麼忙?”
“幫忙倒是不用, 現在我們卡在兩個地方。”唐譽手握大局, “第一個地方,我們不知道捐贈人丹增頓珠是不是就是姚冬的哥哥。藏區叫丹增或頓珠的人太多了,重名率高得離譜, 我不能一口咬定。”
唐弈戈“嗯”了一聲。他當然知道, 丹增和頓珠這個名字在藏區就像山下的“王偉”或者“劉暢”。唐譽天生謹慎機敏,要是僅憑一個名字就貿然行動, 打草驚蛇不說, 萬一弄錯了人,整個事情就會變成業內笑話。
“第二呢……”唐譽繼續說, “這一幅唐卡是捐贈人自願捐贈,但畫所的行為是物權層面。我們現在不確定捐贈人簽訂捐贈合同的時候,有沒有簽下授權畫所轉賣或流轉的條款。如果合同裡沒有這一條, 那私自把畫作拿出來交易,就是侵吞捐贈財產。”
唐弈戈已經瞧見了藏圈的冉冉之星:“小唐總,你這接手壹唐才多長時間?能把這件事調查到這個程度, 沒少熬夜吧?”
電話那頭的唐譽笑了,笑聲裡特有底氣,還有他與生俱來的正義感。
“我喜歡做這種打抱不平的事嘛。”唐譽對事業充滿熱忱,“偏偏我的能力又能辦得到。小舅舅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每天翻資料、對比資料、找專家鑑定,越查,越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就算不是姚冬的哥哥,是另外一個丹增頓珠,他畫這幅畫肯定也付出了很多辛苦。對創作者來說,作品就是孩子,孩子丟了可他都不知道,想想真痛心。”
“如果沒有專業機構的介入,普通人維權多難啊。”
“是啊。”唐弈戈想起丹增一筆一筆勾勒唐卡的樣子,安靜得整個世界都屏住了呼吸。每一幅都是那個人拿時間和心血換來的。
想到這裡,唐弈戈又問:“調查過程有沒有打草驚蛇?”
“絕對沒有。”唐譽的語氣篤定,“整個調查工作,都是在畫所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我們找了好幾個渠道,無論是哪個經手的畫家都不能提供證據,沒有影片,沒有宣傳材料,沒有任何公開記錄可以證明唐卡曾經在他們的畫室展出。”
言外之意,丹增的畫很可能在捐給畫所之後,根本沒有按照丹增期望的那樣被用於公益巡展,而是直接被轉運、入庫、進入了私下交易的黑色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