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認真地嘟噥著:“唐先生您吃吧,我還是想要行李。”
唐弈戈幫他脫了外袍,和自己的外套掛在一起,說:“不聽我的話,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到行李。”
小兩口的對話,徐桂蘭一向是充耳不聞,轉身回廚房熱湯去。這倆孩子不管是鬥嘴還是鬥趣,她一律當做看戲,絕不干涉,也絕不相信。到了廚房裡,她掀開砂鍋的蓋,把燉了好久的蓮子銀耳羹盛出來,又在上面放了幾顆枸杞。
丹增換好家居拖鞋,剛洗完手,一隻黑色的貓從樓上跑了下來,繞著丹增的腳踝轉兩圈,生猛地撲到他的腿上。小黑長得真快啊,一轉眼就9斤了,圓滾滾的,像一個煤球。
“想我沒有啊?”丹增彎腰把它撈起來,抱在懷裡,走到餐桌旁坐下了。
“它該做絕育手術了。”唐弈戈也坐了下來。
丹增連忙捂住小黑的耳朵,這種話小貓不聽不聽。
“來了來了。”徐桂蘭把兩碗甜湯端上桌,又切了幾片山楂糕,放在小碟子裡,喝完了湯可以吃一塊解膩。
“謝謝您。”丹增舀了一勺湯,溫度正好,甜味淡淡的,也不齁。小黑就窩在他的腿上,兩隻前爪搭著他的腰,有一搭無一搭地扒拉他的五彩腰帶。丹增騰出一隻手摸它的頭,又開始對著唐弈戈開炮:“唐先生把它養得不錯,不過您聽不懂它的聲音。”
唐弈戈低頭喝著湯,不抬頭地問:“它在說什麼?”
“它在說,行李箱怎麼還沒送上來。”丹增翻譯。
唐弈戈用紙巾壓了壓嘴角,對翻譯官說:“那你警告它,洗完澡在床上躺好,明天就能看到行李。”
“您居然壓迫一隻貓?”丹增低頭聽了聽小黑的呼嚕聲,又翻譯上了,“它說,您沒有權利,不能強迫別人做不想做的事。”
“哦。”唐弈戈拿起勺子,把丹增碗裡不愛吃的銀耳和蓮子舀到自己的碗裡,丹增下了山挑食,每次喝甜湯都會剩下,唐弈戈每次都幫他收尾。做完這件事,唐弈戈再次發出警告:“那你告訴它,在這個家裡,它要知道是誰說了算。還有它真的該絕育了。”
徐桂蘭過來收碗,低著頭,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這倆孩子,說的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吃完飯丹增沒有馬上洗澡,在樓下溜達消食了一會兒才上去,給家族群裡報平安,還給他們拍了唐弈戈家裡的夜景。
群裡的反應也是各有不同,阿媽阿爸都誇夜景漂亮,卓瑪一眼看出地段特殊,諾布說他來過這裡,大蕭回了一個倒地不起的表情包。
等洗完澡,也換好了睡衣,丹增沒有馬上上床,而是走到玄關看了一眼,根本就沒有行李箱的影子。
揣著疑問,丹增回到他和唐弈戈的臥室,如今臥室裡已經多了不少他家鄉的小擺設。
和他在雲起的房間一樣,唐弈戈如何侵佔他的房間,他的氣息也在這裡留下。
唐弈戈已經靠在床上了,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正在給唐譽打電話,響了幾聲,沒人接,又打了一個,還是沒人接。唐弈戈自言自語說:“成家之後回家就找不到,幹什麼呢……”
丹增站在他們的愛床旁邊,又磨磨蹭蹭地不肯上去:“唐先生,您該不會言而無信吧?”
唐弈戈放下手機,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兩個人又玩起了推拉。“你穿著我給你選的睡衣,說這些話的時候不覺得沒立場麼?我言而無信了,你能怎麼辦?”
丹增站成了一根樁子:“再看不到行李,我就不上床了,您的床上休想有我的身影。”
這句話確實把唐弈戈給逗笑了:“掀桌的前提是兩個人能在同一張桌上,顯然你沒有這個資格。桌上不去,我的床你倒是可以上,過來睡覺。”
丹增站在床邊,將對峙時間拉長為3秒鐘。再慢慢地爬上床,膝蓋在柔軟的床墊上壓出兩道凹陷,他爬到唐弈戈的旁邊,砰一聲躺下去,腦袋光明正大地枕在了唐弈戈的大腿上。
“頭髮吹乾了沒有?”唐弈戈摸著他散開的長髮。
“沒有,行李箱裡才有吹風機。”丹增睜眼說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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