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私家筆記》上三門(2)

作者:南派三叔·2個月前

那種絕望和乞求的目光,讓二月紅震了一下,他一下想起了當年跟在他屁股後面的牽著小手的小妹妹。自己是否可以這麼袖手旁觀,把自己的一部分記憶埋葬掉?

當時的人都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不予理會也未嘗不可,但是人總是有感情的動物,像二月紅這樣多情之人,往往會因為一個眼神而做很多事情,他當時就知道,自己非救她不可。

但是他的父親不可能同意他做這種事情,所以他身上不可能有錢去救那個丫頭。

二月紅當時年少氣盛,帽子一摘,施展絕技就從茶樓壁虎遊牆而下,攔在了那個人販子之前。

那人販子吃了一驚,已經很久沒有碰到攔街的人。他自然是不希望有人攔街,為了體現一個“義”字,攔街的錢要比妓院收的錢低兩成,不由暗罵晦氣。這大清早的,哪來的喪門星擋他的財路?

但是一看這位爺的身手,那從茶樓上爬下來的聲勢,他知道這個人不能惹。

於是他賠笑應酬,二月紅知道這個人也是外八行的一行,和他們自家肯定也有淵源。外八行之間不能起衝突,否則會使整個老九門的人鬧僵,也不敢直接把這人販子做了了事。兩邊一掐價,那人販子就給了個天價,意思是你滾吧,這女孩你救不了。

當時二月紅沒有別的選擇,他不能向他老爹去拿錢,也不能截人,要救這個丫頭,只有出這個價錢。但是他肯定拿不出這麼多錢來。那人販子對二月紅道:“這丫頭是平二的老鴇點的貨色,這位爺如果拿不出這個錢來,那麼還請讓開。要真對這丫頭好,今天晚上不妨去點那個燈,頭一夜您柔點兒就是她的福氣了。”

二月紅當時已經無名火起,就對他道:“錢我有,我也要勸你一句,這財為不義之財,這麼大樁的富貴,你要想想你擔不擔得起。你要覺得你擔得起,那我給你取來,不過我勸你,小心富貴燒身。”這事情談不攏,人販子不信有人肯拿這麼多錢來贖一個小丫頭,就應了。

二月紅的夥計守著那人販子,要在鬧市再遊一圈,二月紅必須在這一圈內準備好錢財。他急趕到家中,穿戴上渾身的裝備,一匹快馬奔向西郊,又快馬奔回,身上已經帶著黃土和三支金釵。

這個丫頭後來成了二月紅的夫人,育有三個兒子,在32歲的時候病逝了。短短十幾年的幸福時光,她一直在二月紅的懷抱中,再沒有受一點苦。她去世之後二月紅變得浪蕩不羈。

作為一個女人,在當時的社會,我覺得已經可以稱得上幸福了。也因為這樣,之後的女人對他趨之若鶩,但是始終沒有一人能撩動他心中已經死去的情感,他心中活的永遠是那個平淡無奇的麵攤丫頭。這種感情在哪裡,我們無法知曉,也許是在那一聲“哥”中,也許是在飛奔回城的馬上,但是遇到這樣的男人,是丫頭的大幸,又是世間其他女人的大不幸。

二月紅終身未再娶,活到102歲,死後與妻子合葬,棺材比妻子的高了一截,好讓等待多年的丫頭,能夠再靠在他的肩膀上,聽他婉婉而唱的戲腔。

半截李

半截李,李三爺在上三門裡最有門道,他是個殘疾人,兩條腿小時候被同夥打斷在鬥裡,困了一個星期,靠喝棺材水才活了下來,之後腳就廢了,只好在身下墊一塊蒲墊,然後用手拿兩塊磚頭撐著。可能是這種經歷讓他受了刺激,所以他是九門裡比較心狠手辣的一個,不知道打死多少個老婆。半截李疑心病極重,對人極度不信任,有市井傳言,說他晚上都睡在古墓裡,和“粽子”為伴,說活人比死人可怕得多。

雖然如此,但是半截李的盜墓功夫卻是一絕。他的雙手力氣極大而且非常靈活,身材又矮小,徒手爬樹比正常人還快,可以進到很多人進不去的地方,拿到一些很難拿到的東西。

但是很奇怪,和二月紅一樣,他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也不是他鬥下的事情,而是他和他嫂子的一段感情。

他從小父母雙亡,大哥早死,所以他從十幾歲起就受他的嫂子照顧。在那個懵懂的年紀,嫂子既是嫂子,又是孃親,童年困苦,為了拉扯他和他大哥的孩子,他嫂子吃盡了苦頭。半截李從小在這種環境中長大,有一副敏感的心腸,那種極端的性格,可能也是由此產生的。

有一次他的嫂子在別人家裡洗衣服,因為把一件旗袍給洗破了,被打聾了一隻耳朵,之後那家就被整個燒光了。那是一件懸案,但是所有人都在傳,可能是半截李乾的。

兩個人同在一個屋簷下,隨著半截李逐漸長大,閒言碎語就多了起來,而且確實,屋子裡就拉一個簾子,總是能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他的嫂子年紀並沒有比他大多少,這種氣氛就逐漸變得怪異,他看嫂子的眼神也逐漸發生了變化。

他的嫂子是經歷過男女之事的人,怎麼能不明白,於是她把半截李打發到其他地方去當學徒,但是半截李總要回來。那種氣氛越來越濃,多年的守寡也讓她很恐懼自己身體的奇怪反應。

半截李當時很清楚地知道,他和嫂子之間出了什麼問題,但是他想得很天真,嫂子的生活是沒有希望的,他必須自強不息才能讓嫂子不再受苦。之後他可以娶他嫂子進門,替他大哥照顧她,這是他當時琢磨的最好的結局。

所以他偷偷跟了倒斗的學手藝,和很多當時的小鬼一樣做著一夜暴富的黃粱夢,結果卻被打斷了雙腿,差點死在鬥裡。

他的嫂子傷心欲絕,這是一個介於她丈夫和兒子之間的男人,如今落了個殘疾,這種痛苦是雙重的。本來以為即將熬出頭的日子又跌入了黑暗,也愧對了丈夫所託。

同時,這種激烈的感情波折也衝破了一些心裡的防線,使得半截李始料不及。

之後,她只得更加細心地照料半截李,給他擦身,幫他放尿,他們之間的肌膚之親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無法控制,連半截李自己都發現,他大嫂的眼神變了。之後一次大年夜裡,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產生了。屋外大雪紛飛,屋內是兩個喘息的聲音。積壓了多年的激情一次爆發了出來,一切都瘋狂了。

一年後半截李痊癒,回到了自己當初被困的古墓,重新下去拿回了自己藏起來的明器。此時的他已經今非昔比,被人揹叛的仇恨和對大嫂的愧疚使得他變得極度心狠手辣,而且不留任何餘地。他找到了當時害他的幾個同夥,把他們的腿打斷,一個一個拖到當時自己待的古墓裡,將他們活活餓死在裡面。

神鬼怕惡人,半截李日漸發達,買了宅子開了盤口,之後日漸安定了下來。他的夥計大部分都是殘疾人,其中有一個啞巴,之後自成了一派,這裡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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