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角棺材
張啟山到處都找不到其他親兵，屍體也沒有，他剖開怪物的肚子，發現裡面全是肉糜。能看到軍服的殘渣，還有子彈和皮帶扣。
這是全部被吃了，而且嚼得稀碎。
他站在怪物的屍體前，久久沒有說話。
死亡就是死亡，並沒有痛苦和不痛苦的區別，但來的時候，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啊。
他看到肉糜之中，有一把訊號槍，就拿了出來，爬到樹冠上，對著天空打出了訊號彈。
命運就是，跟著張啟山的人，除了最先重傷的張小魚，其他人反而都死了，而跟著齊鐵嘴的人，都活著。每每都是這樣，自己從東北帶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少了。雖然並不都是張家人，但鄉音，越來越難聽到了，這不免讓他感傷。
但他沒有思考太多。
不久後，齊鐵嘴他們的哨子聲就從林子邊緣傳來，張啟山回喊讓他們進來，兩邊匯合。
一行人看著慘狀，都沉默不語。有人開始精細地為張小魚包紮，有人照顧嬰兒。齊鐵嘴看著張啟山，拍了拍他。把他自己的推論都跟張啟山說了，他希望張啟山可以給他一些佐證，但後者似乎並不在乎，反而讓他去看那個嬰兒。一個親兵抱著嬰兒坐在他們對面，他們兩個並排，張啟山就把這個嬰兒的異象一五一十地跟齊鐵嘴說了。
齊鐵嘴托腮思考，張啟山讓他一定要研究出個所以然來。此時這個嬰兒非常正常，除了還時不時抬頭看那個銅角金棺之外，與其他的嬰兒無異。
張小魚的頭蓋骨被刺穿，不知道有沒有影響大腦，那怪物可以透過將指甲插進人腦中控制人，也是神奇。
“張小魚醒了後，要不要告訴他實情？”齊鐵嘴問張啟山。
“告訴他實情，事情才過去一半，只有告訴他實情，他真的接受了，過去了，才算真的過去了。”
“佛爺，這不容易過去。”
“世界上真正痛苦的事，都不容易過去，但總會過去。”
“普通人會老，你們——”
“這是已經存在的事實，我們沒什麼可怨天尤人的。”張啟山給齊鐵嘴打了一個眼色，兩個人爬到了那個棺材之前，張啟山問齊鐵嘴意見。
“這是口銅棺，古代銅為金，黃銅都是當黃金用的。看棺材，應該是漢代左右了，為何是在樹上？”
“剛才是我問你。”
齊鐵嘴仔細去看，就道：“你看這株藤蔓，是從棺材裡長出來的，盤繞在榕樹上，我從未見過。我們家學之中有藥理，要辨認百草，如果是其他地方的，我不認識也情有可原，因為我學得本就不是很好，但你看這藤蔓長的，你以前見過嗎？”
張啟山仔細去看，果然如此，有一株藤蔓是從棺材裡長出來的，而且這藤蔓的葉子，長得有點像捲曲的指甲，所有的葉子都是捲曲的，明顯和之前見過的植物格格不入。
“這是一口古棺材，你看這藤蔓，從棺材的這個孔裡出來。”齊鐵嘴指了指棺材的一個孔洞，“這似乎是設計好的，有人把屍體放進棺材的時候，就知道屍體裡會長出東西來。”
“為何不是有種子從洞裡掉進棺材裡？”
“你看這裡。”齊鐵嘴指了指棺材上的浮雕花紋，只見花紋上畫的，就是棺材裡長出了一條藤蔓，就像有舌頭從棺材裡生出來一樣。這浮雕是用極小的錐子，一點一點敲出來的，為了能夠讓溝壑更深，所以每一個線條，都要敲上幾千次，才不會被氧化掉。
所以這就是一個盆栽，張啟山心說。
“這是什麼藤蔓？”齊鐵嘴用手電筒照著藤蔓的葉子，“和山神有沒有關係？”
“叫人上來，開棺。”張啟山說道，“這棺材在這裡，和山神肯定有關係，按你的推斷，寨子每年供奉嬰兒到這裡，是為了長生的。這些都是線索，開啟棺材，看看裡面有沒有佐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