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控制這沉箱的開關，也應該在這裡？”他道。
我心裡一激靈，知道他想到了什麼。
王四川走了過去，用手電筒去照鐵箱儀器上密密麻麻的按鈕。每個按鈕下方都有日語標籤，但我知道他要看的不是這個。他靠近那些按鈕後朝我招手，我湊過去一看，發現這些按鈕上灰塵被擦掉的痕跡非常明顯和新鮮，好像不久前有人使用過。
“有意思。”王四川道，“難道這兒還有日本人？”
王四川想到了我們在沉箱內發生的事，沉箱內沒有任何操作裝置，我們進入之後，是誰啟動沉箱讓我們降入大壩底部的？我不認為這是殘留的日本兵乾的。第一，我們一路過來沒看到任何的生活痕跡；第二，這個地方到處是灰塵，之後這塊操作面板上的灰塵被擦掉了，顯然不是經常有人活動。
我對他解釋道：“看上去，好像是有一個人，在近段時間來到這裡，然後按下按鈕，操作了某些東西。”
我看了看地面，本來應該能看到腳印的，但現在我們到處亂走，已經無法分辨出什麼。
王四川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會是誰呢？他肯定比我們先到達，難道是上一批勘探隊裡那個我們還未找到的女人？”
“暫時只能假設是她。”我道，“實在想不出別的可能性。”
馬在海道：“不對啊，我們能從外面進來是因為砸掉了隔離牆，這兒除了電纜口就只有這道翻門可以進出，那麼這個人應該是從下面一路找上來的，這樣一來不太可能靠運氣找到這兒，除非這個人事先知道這座大壩的結構。”
確實如此，我繼續分析：“她到了這裡後，可能靠這塊鐵板找到了控制儀器，並且掃去儀器面板上的灰塵，讀了那些標籤後找到控制沉箱的按鈕。她知道鐵板下的機器可以控制沉箱，所以沒有一臺一臺找，而是掃掉灰塵尋找哪個按鈕用來啟動和關閉——這些細節告訴我們，她一定遵循了某種指引，目的性很明確，但對於細節不熟悉。”
“看來，不管這人是誰，背景肯定有點問題，說不定是日本人的特務。”我道，“第一支勘探隊的人員中有人被槍殺，可能就是這個特務乾的。他們勘探任務失敗也可能有敵特破壞的原因。”
兩個人都點頭，王四川說：“這個女人蹤跡不明，如今被我們發現了她活動的痕跡，說不定她就在附近，我們豈不是很容易就碰到她？”
馬在海的槍還掛在外面，我說要不拿回來防身吧，馬在海說咱們現在還不能確定下面能出去，萬一走不出去，還是得從原路返回。如果把槍拿回來，我們就很難再爬回這裡了，於是我只好作罷。王四川說“那麼我們現在得加倍小心”。
繼續往下搜尋，馬在海先從梯子上爬下去，確定下面沒有人了，我們才下去。
下面是比上面幾乎大兩倍的一個房間，靠大壩外牆的方向放著六臺發報機，機臺上還凌亂地堆放著電報，其他地方都是鐵做的桌子，到處是蓋著灰的檔案。
這應該是大壩的指揮中心，牆上掛著巨幅地下要塞平面圖，和老唐繳獲的那份如出一轍但是更大。在其中一張靠牆的長桌上，王四川還看到了一個麥克風，應該是廣播臺。
“當年日本天皇的投降書，應該就是在這兒朗讀的，朗讀完後就開始撤退了。”王四川道。馬在海嘗試著啟動廣播，但是調了半天，連電源燈都沒亮，看來是完全損壞了。
下來之後，我特意讓他們不要走動，果然就看到地上有凌亂的腳印通向兩個方向，手電筒一照，一邊是一道雙開鐵門，一邊是一道暗綠色的木門。
雙開鐵門明顯是防爆的密封門，出去應該通往其他地方，木門後不知道是哪裡，難道是廁所？
我們走過去開啟木門，裡面竟然是一間辦公室。
整間屋子都是灰，擺設。裝飾都非常樸素，顯然當時的日本兵也沒心思打扮自己的辦公室，牆上能看到原來掛飾的痕跡，也許是日本刀。在辦公室的角落有一個衣架，上面是一件不知型別的軍裝，積滿了灰塵。
灰塵中到處都是被翻動的痕跡，留下了手印，我們順著它一路看去，除了大量的檔案外，沒有其他發現。
抗戰歷史學家或者懂日文的人也許能夠在其中找到什麼線索，無奈我們這兩樣都不是，只得作罷。不過根據到處都是的手印，這人應該在漫無目的地找什麼東西。
我們又回到外面的指揮所，走向另一個方向的鐵門。
我們推開雙開鐵門，不出所料，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漆黑一片，手電筒照去，腳印一路過來又回去，顯然這裡有出口。當時也沒多想什麼，急著出去的我們順著腳印進入黑暗之中。
不久後出現了幾條岔路，而且都有腳印，拿捏不準的我們只得一條一條走。第一次選擇是錯誤的，盡頭是一間配電房，裡面全是電閘。王四川說要不要試著拉幾個，我說千萬不要，要是關掉了什麼重要的裝置，比如說，冰窖的壓縮機，鬼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我們回到分岔路口走第二條岔路，很快就到了一道鐵門前，同樣是一道三防門，厚得要命。這裡的每一個空間在戰鬥的時候都能變成很難攻克的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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