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還仰頭又灌了一口,他望向無邊無際的黑色海面,藉著酒勁才率先打破兩人之間的寂靜。
“不用我說,你也看出來了吧,千湫身邊圍著的人太多。”
裴星野眼神還算清醒,他知道燕清還找他是為了什麼。所以沒有喝多少,大半時間只把酒瓶握在掌心。
他順著燕清還的目光望向海面夜色:“你指什麼?”
“顧遠州、沈疏月、燕迴,還有暗處一些我們看不透的人。”燕清還一抬手,手中的酒瓶裡液體撞擊瓶壁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所有人都在往千湫身邊湊,不管是出於專案利益,還是私人的心思。我們想要的位置,競爭己經激烈到離譜。”
裴星野不明白他要說什麼:“所以呢。”
燕清還轉過臉,眼神在夜裡顯得格外認真,“之前在度假山莊我和你說過的,與其讓外人趁虛而上,不如我們自己人佔住這個位置。”
裴星野聽到這句話,覺得有些好笑:“自己人?你的意思是你?”
“當然。”燕清還坦然開口,“我們彼此知根知底,家世、資源、眼界,我們兩個總好過來歷不明的對手。不管最後是你還是我,總比落到顧遠州這類人手裡要好。”
“首先,我己經在她的考慮範圍內了,”裴星野輕輕搖頭,眼角眉梢稍顯得意,但他知道,不能在別人餓肚子的時候吧唧嘴。
“而且你這套邏輯是站在你的角度權衡利弊。可千湫不是一件可以被分配的物件,誰能走到她身邊,選擇權從來不在我們手上,是由千湫自己決定。”
燕清還苦笑一聲,又猛灌一口酒,“我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感情很多時候不全是順其自然。”
“你覺得靠博弈、靠比拼家世地位,就能換來她的心意?”裴星野問道。
“當然不是。”
“你與其在這裡跟我說這些利弊,為什麼不首接在她面前爭取?展現自己,贏得自己喜歡人的青睞,難道不好嗎?你不是很懂她嗎?”
燕清還沉默幾秒,海風輕柔地掠過他的髮梢,又毫不留戀的離開。
“你也許不清楚,我並不討千湫的喜歡。”也許是喝多了,他竟然向裴星野透露了實情 ,語氣裡面帶著幾分無力。
“我理解她,我明白她想要什麼,可我根本做不到剋制自己的本能。”
這番話說出來,帶著幾分清醒的自嘲。
裴星野沒有接話,靜靜聽他繼續往下說。
“我會去揣測對手的心思,會算計局勢,會盤算怎樣在一眾追求者裡面拔得頭籌。”
燕清還捏緊手裡的酒瓶,然後又無力的鬆開放到了地上,“我看得明白,但我身上帶著燕家的烙印,習慣了權衡利弊,這一點恰恰是她排斥我的地方。”
“既然你看得通透,為什麼不改?”裴星野問道。
“如果我是在你家那種有愛的環境下長大,也許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燕清還輕輕嘆氣,“我從小刻在骨子裡的處事方式,不是說改就能改掉。就算刻意收斂,心裡依舊會優先計算得失。有些東西,己經成為本能。”
他抬眼看向裴星野。
“所以我心裡清楚,只憑我自己很難真正得到千湫的偏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