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把茶碗擱到桌面上，手指在碗沿上撥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張帖子的落款上。
胤禟站在桌邊，兩手叉著腰，嘴巴抿成一條線，盯著那個“胤禩”看了好一陣子。
“爺知道不能去。”
他把手從腰上放下來，揣進袖子裡，轉身走了兩步又轉回來。
“可怎麼推？上回裝病用過了，再裝一回，八哥那邊不是傻子。”
明月把帖子翻了個面扣在桌上，兩手交疊擱回膝頭。
“這回不裝病。”
胤禟站住了，側著身子看她。
“那用什麼擋？”
明月的手指在膝頭上叩了一記。
“爺手裡有正經事。”
“什麼正經事？”
“番薯地明天要施第二遍肥，張伯前天報過來的，壟溝裡的苗子正是抽蔓的時候，這一遍追肥趕不上，後頭長勢全廢。”
明月把身子往前探了半分，兩手從膝頭上拿下來撐著扶手。
“爺跟皇阿瑪面前領的差事，秋收的時候要驗實數的，這是皇差，誰能說爺不去赴約是怠慢？”
胤禟的手在袖子裡攥了一下袖口的布角，又鬆開了。
他的腳步往明月那邊走了兩步，在她面前站住，低著頭看她的臉。
“用番薯擋八哥？”
明月抬頭。
“用皇阿瑪的差事擋八哥。”
她的嗓子不急不緩，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爺想，皇阿瑪的差事跟八爺的文會，哪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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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的嘴巴張了張，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拍在了大腿側面。
他在原地站了兩個呼吸，嘴角往兩邊一咧，露了一排牙出來。
“行。”
他轉身走到桌邊，兩手撐著桌面往前探了半截，盯著那張扣著的帖子。
“那爺明天就去地裡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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