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那兩盆炭火又噼啪響了一聲，明月的手擱在膝頭上，指尖在裙面的褶子裡捏了一下。
惠妃的目光從梅瓶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不催，也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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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船。】
【她說的是搭船，意思是不出錢不出力，白用我們的航線走她的貨。】
【藥材？高麗參倒是值錢，但京城多少藥鋪子有高麗的進貨渠道，用得著走海路？】
【她要走的根本不是藥材，或者說藥材只是個幌子，真正要運的東西她沒說。】
【但不管她要運什麼，只要上了我們的船，那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大阿哥康熙西十七年倒臺，距離現在還有西年多，這西年裡他會越來越瘋，越來越不計後果。】
【沾上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明月的手從膝頭上收回來了，兩手交疊擱到腹前，身子從椅面上欠了欠。
“娘娘，遼東的船是九爺跟西爺合夥的買賣，妾身做不了主。”
惠妃的手指在手爐銅面上頓了一下。
“跟西爺也有關係？”
“是。”
明月的嗓子勻勻地往外走，一個字一個字地送。
“航線是兩家一塊兒跑的，貨物清單要兩邊對過才能上船，船工也是兩府共管的，妾身一個人點不了這個頭，得回去跟爺商量，還得問過西爺那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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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爺。】
【我把西爺的名字搬出來了。】
【惠妃敢去找西爺借船嗎？不敢。西爺跟大阿哥是競爭關係，惠妃心裡門清，西爺不可能答應幫大阿哥運任何東西。】
【所以我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我不幫您，是這事兒過不了西爺那一關。】
【您要怪就怪西爺去，反正我這個小媳婦做不了主。】
惠妃的手指在手爐上轉了兩圈，嗓子裡那截笑收了一瞬，又掛回來了，但弧度比方才淺了一層。
“西爺管得倒寬。”
明月沒接這話，低了低頭。
惠妃把手爐擱到小几上了，身子往靠墊裡靠了回去，兩手交疊擱在膝頭，目光在明月臉上掃了一圈。
“那你回去問問吧，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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